只是这雾颇有蹊跷,凑近了看,一闪一闪的泛着光。
渐渐的,雾扩散进了营帐,营帐不宜久留。
这是妖在逼他们出来。
陈时和把全身捂得严严实实,逆着风,往林子西北方向走。
周遭很安静,近的人心里发怵。
放话本子里,必要生些事端。
陈时和全身警戒,屏息凝神,等待着妖物按捺不住,主动出现。
果不其然,他头顶突然垂下了两根细而长的藤蔓左右排开,以迅雷不及之势将陈时和裹住。
陈时和瞬间不见了踪影,寒光略闪,藤蔓碎成小块,接连落在地上。“啪嗒”“啪嗒”,惊起一树鸟雀。
从旁边树后走出了个身量颀长的黑衣少年,正是陈时和。他缓步上前,将游鸿从一块藤蔓中拔了出来,气息未乱分毫。
但事情并不这么简单,刚刚的藤蔓仿佛只是一道开胃小菜。
脚边传来细微的声响,又有细微的藤蔓如毒蛇般慢慢攀上他的脚腕。
陈时和手起刀落正要斩断,却不料背后潮湿的腐土突然诡异地隆起,地面轰然裂开,猩红的花苞在腐殖质中升起,猛地绽放,层层肉质花瓣上布满倒刺,内里是蠕动的消化腔。那花茎如活物般弓起,以惊人的速度弹射而出!
陈时和被脚下的细蔓拖住了脚跟,躲闪不及。虽然执起游鸿将其迅速斩断,但尖刺还是划破了衣袖,发出了滋滋声响。
所幸带了护腕,小臂只是破了道皮。
这一片的妖物开始苏醒,整片土地都充斥着嘶哑难听的“咿咿呀呀”声响。
妖化植物数量实在太多,留下来会花费太多精力,实在不宜久战。
陈时和又当了逃兵。
藤蔓蔓延的很快,它们在地表互相缠绕,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张牙舞爪的要把陈时和吞进去。
前方陡然弹起了根带着细刺的藤蔓,陈时和顺着它的力道,垫脚跃往空中,正准备翻身落至前方一处空地,却被浪潮般涌来的土块劈头盖脸的砸至地上。
他的脖颈、手臂、腰腹、小腿,无一例外被细蔓缠住。细蔓不断收紧,勒的他喘不过气,皮肉充血变得紫红。而游鸿没了灵力,软作一团,被牢牢压在地面 。
陈时和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一株巨大无比的食人花垂在离他头顶不过三尺的地方,大张着嘴,毒液欲落不落的挂在齿上。
没有退路了。
涎液“啪嗒”滴落在脸上,腥臭味直冲鼻翼,难受得陈时和闭了闭眼,手指蜷起。
转机就发生在一瞬间。
爆炸声响起,红金色的火焰直冲天际,离近的藤蔓、食人花无一例外化成了一滩灰烬。离得远些的,举着自己的残枝断叶,仓皇缩回地下,边缩边叫,算得上一句呕哑嘲哳难为听。
陈时和喘了口气,慢慢从地上撑起身体。他也没想到,“凝心决”这招伤害这么高。
凝心决,是他翻武功秘籍时见到的,放在卷末。
书上是这样写的:凝心者,聚周身之灵,偕外境之精,共运如飙。及至极处,逆其周天,灵精相搏,则巨力迸发,沛然莫御。然此术有违天道,劳神殒命,非生死之际,断不可妄施也。
确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陈时和暗想。他体内的灵气正四处冲撞着,浑身各处都传来尖锐的痛感。四肢乏力,这会儿也只能堪堪坐着。
幸亏那些藤啊花的被搞怕了,没再冒出来,不然那就真完蛋了。
歇息间,他无意看了眼司南背面,显示他已暂登榜首,且遥遥领先了第二名一大截。
而是排名榜单实时更新,每位候在场外的人人手一张,均能看见。
不知苍梧看了会怎么想,会高兴的吧。想到苍梧,陈时和心里就软成了一滩浆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自己。
但是他真的好想苍梧,梦里都净是苍梧。
没救了。
休息了好一阵,陈时和才有了继续前进的力气。
时间已经来到了晌午,这里的天气和人界的差很多。外头是初春,烟雨蒙蒙,里头却太阳毒辣。
这么一热起来,体内本就紊乱的灵力更加躁动了。眼看着前路漫漫,不知何处才有个营帐,陈时和只得原路返回。
但他昨晚待的那帐子已经被何西一行人占了。那伙人装作没看到陈时和,一点儿眼神也没有分给他,只是原本恭维何西的话中又加了些对陈时和的嘲弄。
陈时和感觉挺唏嘘的,这群人怎么过的会堂试?愚蠢成这样,现在还没看出来那何西在把他们当枪使。
他快速进了帐子,拿了些水和干粮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那群人面面相觑。
陈时和强忍着不适,穿着脏衣,继续前进。
一路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