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和仍旧不说话,眼睛里憋着泪。
小棠一看,头都大了,早知道她就不应该让他看他师尊的!
不然这会儿他们可能也跟伶音他们一样喝上小酒了!
“你别哭呀,你这儿哭可不好,那些带动物面具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呢。”小棠低声劝着陈时和,转而又笑得千娇百媚,“来喝酒吧小公子,咱们这梨花酿呀,一喝解千愁!”
陈时和猛得灌了自己一大口酒,呛得咳了几声,不知是被酒辣得还是怎么的,带着哭腔:“解什么愁,怎么会解得了!”
“唉唉唉这酒要细细品味的。”小棠有些心疼这酒,“那有什么愁说来给我听听嘛,人家比这酒厉害多了!”
陈时和摇摇头,不说话了,眼睛死盯着苍梧那桌,可越看越刺得他眼睛酸。
这么一酸,那眼睛里屯了好久的泪便滚落了下来,沾湿了那做工极好的白狐狸毛。
“我不要师娘!”陈时和又闷头喝了几口酒,借着酒劲,哽咽着吼出。
“为什么不要呀。”小棠挺疑惑,“哎呀,伶音姐姐的好你只有亲身体会才会知道的,不焦虑哦。”
陈时和先前喝了酒喝急了,现在迷迷蒙蒙地望着正和他人亲热苍梧,泫然欲泣中还带了些怨怼。
小棠心下顿生奇异:这师尊会相好,怎么徒弟却活脱脱一副被负心汉辜负了的样子?
她突然想到昨日她和小公子师尊交谈时,小公子不善的面色;以及小公子每次望向他师尊时那胶漆黏连的目光。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心里陡然升起:这小公子不会对他的师尊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吧?
为了求证,小棠忙问陈时和是否有过心悦之人。
“心悦?”那梨花酿至纯,陈时和这会儿醉得有些神志不清,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有啊,我爹,我娘和苍梧。”
苍梧?小公子师尊的名字?
有点儿耳熟。
但小棠现在来不及思忖,因为陈时和喝醉了酒后便打开了话匣子,那叫一个口无遮拦。
他说;“可是我对苍梧的感觉又不一样,我见不得他和别人说笑。每次他这样我就会很难受很难受。我对我爹娘就不会这样。”
啊这这这……
小棠在试图找补,她结巴道:“万……万一你只……只是太过依赖你师尊了,所以才,才有的占有欲呢。”
“也对哦。”陈时和这会儿倒是不犟了,泛着水光的嘴唇一张一合,“那你说我梦到与苍梧做那些,嗯床帝之事呢?就是苍梧压在我身上……唔!”
小棠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第一反应是:这东西是她该听的吗?
第二反应是:她明天得去找个风水宝地藏上一藏,免得小公子醒酒之后把她灭口了。
这边陈时和被小棠手上的香粉呛得咳了起来,好半天止不住。
这一咳,又把陈时和眼睛搞得湿漉漉的,看起来惹人怜爱得紧。
其实是因为小棠慈母心泛滥,看着年纪比她小且长的好的人会自动生出怜爱感。
小棠把手挪到陈时和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拍着。
“小棠姐姐……唔唔!”小棠又迅速把陈时和嘴捂上了,生怕他又语出惊人。
“小公子,别说话了好不好,别为难奴家了。”小棠精致的脸庞有些龟裂,上面写满了无奈。
“小棠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做这种梦恶心啊?”陈时和小小声地说。
小棠:得,这她自己找的报应。
“怎么会,少年人有悸动和冲动是很正常的事。“小棠涨红了脸,做起了开导工作,极其不熟练,“只是你要学会分辨这感情是否是瞬时的。感情是需要郑重对待的,不能在不清醒的时候妄下定论。依我看呐,等你明天酒醒了,你再好好想想你对你师尊的感情吧。”
见陈时和兴致缺缺,小棠又佯装凶他:“只是若是你师尊和伶音姐姐两情相悦,你就不许打你师尊的主意了!听到没!”
…………
芙蓉宴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陈时和并没有印象了,只是依稀记得他和小棠都没有管住他的手,他呢,又喝了不少,最后应该是被苍梧抱回房的。
小棠是个很合格的朋友,开解心结又守口如瓶。
苍梧对他们的谈话内容无从所知,自然和往常一样和陈时和相处。
而陈时和本就朦朦胧胧的察觉到了自己的感情,又经过小棠的一番点拨,醉酒的时候脑子有些延迟,这会儿酒醒后,那才叫一个醍醐灌顶。
心悦,他是心悦苍梧的。
终于找到一个确切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