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又不是鬼,顶多是看起来不太康健的人罢了。
思及此,他又想要笑起来。
还没待说什么,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若是一般懂得怜香惜玉的小姑娘,或者说是刚才那群人,见此情状定然要上前问候两句。
可是阳潇潇硬是没有动弹一步,仿若原地生根,只是挑着眉,滞涩地望着这个咳得脸色很难看的少年。
她的心里一团乱麻。
满脑子,好像,只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咳死算死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信终于松开了紧紧撑在唇边的手。
口中的血腥气息顺着淡薄的呼气微微蔓延。
他将头轻轻靠在竹子边,勉强抬眼,浓密的睫毛虚晃在迷离漆黑的瞳仁前。
真是奇怪。
怎么这两天他总是犯病呢?
还……总是落在这人面前。
“你看我这样,好像也卖不了东西了。你还是请回吧。”他的语气已经冷却。
“你……没事吧?”
阳潇潇忽然往前跨了几步。
唐信愣住,随即极其难以置信地望向她。
但很快,他再做不成仰望的姿势了。
因为面前的人已经马不停蹄地俯下腰、蹲下来。
还不停下来,不停、下来,还没有停。
淡淡的、陌生的气息猝不及防席卷了周围的空气。
少年眼前的月光倏忽间“熄灭”。
“你干……”
还没来得及恼羞成怒,对面的人已经十分自觉地退开一段不大不小的距离。
冰冷的月光微颤。
“给你,你快喝水。”说着,潇潇将从他边上布袋子里掏出来的水袋一把塞到他轻垂在身侧的手中。
她甚至帮他打开了严严实实卡住的瓶塞。
唐信轻轻抽口气,皱眉。
她莫不是以为他连拿水的力气都没有了吧,他想。
顶着阳潇潇复杂执着的眼神,他顿了顿,还是将脸侧过去,把壶口递到嘴边。
“谢谢。”
唐信低声道。随手将瓶塞堵回去,抛回旁边的口袋里。
“你还有事吗?”
阳潇潇闻言却是蹲到他对面。两个人处在一个平齐的高度上。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区区名字不……”
他向前挪动一点距离,摆弄起面前摊平的“货品”。
潇潇顺着他的动作垂眼,对面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被月光烘托得透出莹白的冷光。
“请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机会难得,运气难得。
既然他明天就下山了,既然她知道他明天就要离开,她必须、最起码知道他的名字罢。
要不然也是辜负了小乙一番好意。
唐信抬头,说:“保密。”
“那你怎样才能告诉我。”
她始终重复这一句话。
唐信很好笑地将宽松的外袍裹紧,内心却实在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吧。
惊讶,不是,奇怪,不是。
转瞬间计上心头。
他抬手指向自己的东西。
“你买什么。”
阳潇潇蹙眉扫了眼摆在明面上的这些东西,又看了眼唐信。
想让她出钱买一个名字。
她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你有玉佩挂绳吗?”
“要两根。一根白色的,一根红色的。”
说着,她也伸手去翻钗子,小书,还有各类花样复杂又精致的发带。
视线缓缓流动。
她理所当然注意到那抹绚丽的橘红色,恰好就摆在她的正前方。
确实,很精致。
可惜她不识得什么血莲。
只是稍加停顿,她又将视线淡淡擦过。
再抬眼,她意外看见对面少年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
“怎么,没有?”她细细扫视过,大抵还真没有。
唐信颔首,苍白的脸莫名泛起病态的潮红。
没有两个字堪堪掠过唇齿,他却突然发现阳潇潇腰间死死系住的“丝带”。
嗯?
他皱眉,漂亮的柳叶眼的眼尾耷拉下来。
话音绕过舌尖彻底转弯。
“我给你编一个。”
说着,在阳潇潇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唐信径直从包里挑出几根粗一点的线。
“其实我……没有就没有吧。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