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邱渚听到隔壁帐篷内传来一道敲击声,一个声音透过帐篷布料传来,带着睡前的惺忪:
“你的蘑菇应该不止对外宣称的那么大年纪吧?它的战斗经验可不像刚出生一个月的幼兽。”
“放心,每个能在比赛上崭露头角的选手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无意窥探你的秘密,不过想告诉你一件事——”
“湄沼州地形破碎,焦土遍布,我见过不少精神域受损的幻想生物,但没有见过你家蘑菇这么特殊的情况。能造成这种精神域创伤的,可能不是焦土污染、堕兽攻击、野兽斗殴这么简单。”
“要是你家蘑菇不是从红祸水母肚皮里钻出来的变异种小宝宝,那你可要小心一点……到时候,可不是你这个主人想不想承担责任的问题。”
邱渚心中重重一跳,心惊肉跳地看一眼飘在湖面上的赤焰飞童,低声问,
“你是什么意思?”
帐篷里的人无意解释,
“我觉得我提醒够明白了,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确定还要继续和你家蘑菇保持契约吗?”
“……”
那头没有了回话。
岑十三心下了然,打了个哈欠,语气随着夜深越发懒洋洋:
“不用太纠结,解契说不定对你们两个都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反正你那株太阳花也一点都不……”
“我会。”
“什么?”帐篷里的岑十三扯了一下嘴角,肚子上还躺着旺财,险些来了个仰卧起坐。
“我说我会。”
“你傻吗?”岑十三一口气没上来,噎在喉咙中,
“白天那么精明,怎么到了晚上就听不懂人话了?我的意思是——”
她的话被打断。
“我听懂了。从结契的一天我就想过,如果蘑菇的身世真得有问题,那我迟早要面对这件事。任何一个幻想生物的忠诚都是有价码的,它们为了我愿意冒生命的危险,那我也总要为它们付出一点什么,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这个代价现在不到,以后也会到。”
“我等着它来找我的那一天。”
“……”
隔着两层布料,人类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打在岑十三头顶的帐篷上。她单臂枕在后脑,摸着灰狼,一时间居然陷入了失神。
火柴在帐外噼啪爆响,空间内响起灰狼酣睡的鼻息,温热地喷到岑十三皮肤上,她这才回过神,懒洋洋地嗤笑,
“邱渚同学,你这样不是变相承认了你家蘑菇的身世有问题?即便出了比赛,这可也是个惊天大秘密啊,你就不怕我揭发出去换钱?”
“那你就等着吧。”
邱渚的声音很淡定,却莫名让岑十三脖颈一凉,她讪笑,
“开玩笑,开玩笑的。别这么凶嘛,我还以为咱俩已经算朋友了呢。”
“……”
帐篷那头没有了回话,岑十三一愣,
“真生气了?”
邱渚答非所问:
“岑十三,你看帐篷外,我怎么好像看见,湖上有人在朝我们挥手?”
“怎么可能?你别吓我。”
岑十三哼笑。
然而邱渚语气古怪:“没吓你,你往外看就知道了。”
听她语气不像赌气,岑十三这才挑帘向外看去,目光刚放到远处便是一愣。
夜深露重,湖上起了雾,迷蒙的雾气在水上不稳定地漂浮,树和水草都模糊成黑漆漆的一片,如幢幢鬼影,在呜呜风声中沙沙摇摆。只有湖中心两个黑影看得最清晰。
它们不高大,恰恰相反,高的那个像一个营养不良的老者,既瘦弱又佝偻。矮的那个则恐怕还不如大嘴高。
它们手牵着手,以一个怪异而扭曲的造型在湖中心静止,就这么深深地、定定地望着她们。一人一人伸出一只手缓缓挥着。好像在说——
来。
来。
“那是人吗?”邱渚眯起眼睛,心中的狐疑却如同杂草疯长,
“湖上没有小岛,怎么会有人站在那?”
“不不不,咳咳——这还是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岑十三在水汽和寒气的双重攻击下吸吸鼻子,发现周身好像不知何时变冷了,一吸气,寒气就通过鼻腔渗入骨髓,
“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原本把帐篷扎在绿洲里,怎么突然来到湖边了?”
而此时的直播间也变得突然热闹。
许多观众原本准备下线,下线前顺着赤焰飞童的镜头一看,差点被吓得把终端扔出去!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水鬼!】
【我是来看打架的不是真的来看恐怖片的,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