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只小小的孤船,眼前却突然降下绳索,一抬头,眼前的豪华渡轮上站着个人,对他说:

    要上船坐坐吗?

    江燃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根绳索——宴清寒布料抻平的手肘上。

    经过风浪的水手知道,那艘渡轮上承载着许多客人,他也只是其中一个。

    “不用了,谢谢宴总。”

    他不能踏上渡轮,因为那样,他被赶下船的时候,可能会找不到自己的孤船。

    身旁的人垂下了头,宴清寒刚好看到小孩露出半截麦色的后颈。

    刚刚摸过,小孩的衬衫料子有点硬,后颈被磨得发红。

    回头让霓给总裁办大家定制一批工作服吧。

    他心想。

    小狗不该是这样的。

    ——

    江若东不是个专一的人,但不缺钱。

    婚礼现场,就连宴清寒都要感慨一下这金碧辉煌的,恐怕小半片新开发的楼盘资金都要搭进去了。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的老朋友,江若东先生的婚礼……”

    婚礼主持是江若东的老朋友,操着一口不流利的国语,时长还蹦出两句日语。

    江燃在日本也生活过几年,听得懂意思,但他此时心思不在这上面,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他问身边的人。

    “宴总,今天怎么和我一起来?”

    宴清寒抿唇看他一眼,小狗在自己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婚宴酒水很足,空气里好像有很多酒的气味,宴清寒此时竟觉得有些醉意。

    他想开口说什么,但终究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小狗脸色突然一变,站起身来。

    宴清寒跟着抬起头,江若东穿着一身白色小西装,挺着个肚子道。

    “哈,没想到犬子能跟在宴总身边学习,也算是给我长脸啦。”

    宴清寒反倒看向江燃。

    “你爸人模狗样的,倒是掉价。”

    现场沉默,场面尴尬。

    江若东脸上挂不住,看向江燃,“这话什么意思?”

    他不敢对着宴清寒质问,只能把愤怒的目光投向江燃。

    江燃抬着头满眼写着压抑着的躁怒,心里却哭喊着:看我干嘛啊!那是我老板的意思。

    但他显然不能把锅推向宴清寒。

    “爸。”静默半晌,江燃低了低头,叫出一个称呼。

    “嗯。”

    江若东自知这已算是江燃最大的低头程度。

    他冷哼一声,但上扬的尾调还是表现出他心情不错。

    儿子多年来头一回称呼他,江若东认为这是个好兆头。

    “行,回来就好,一会儿仪式的时候,坐主桌,爸送你个礼物!”

    说完,江若东离开。江燃松了口气,刚准备坐下,就注意到宴清寒在看他。

    一双狭长的眼里透露着三个字:不许去。

    江燃抿了抿唇坐下来。

    “宴总,用不了多长时间。”

    宴清寒目光沉重,一时之间如同无数烟波在眼中流转,那双往日深沉如海的目光,在此时婚礼现场的灯光旖旎之下,竟然闪烁着不同色彩的光辉。

    江燃莫名觉得眼前的场景熟悉,似乎与记忆里并不清晰的某一刻重叠。

    他浑然未知地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许去。”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重叠着与婚礼现场的奏乐声叠加,令他们一时之间,都只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是江燃先低了头,凑到宴清寒眼前,侧耳去听。

    “宴总,刚刚太吵了,没听清,您说什么?”

    宴清寒低眼便能看到眼前的青年,俊秀的一张脸就在眼前,微颤的睫毛与低垂的眼睛,彰显青年的顺从。

    他像一头未被驯服的兽,屈身蛰伏在他身下。

    额头、鼻尖、人中都铺上一层晶莹剔透的汉,如同被雨水浇灌浸透的麦田,令他如种山的农民,眼底泛滥起对收成的渴望。

    想占有。

    是想占有的心。

    日头好像升起来了,虚无的汗湿蛰了眼尾。

    燥热。

    心底翻涌起燥热。

    江若东那个老东西,婚礼现场是放了催情剂吗?

    “宴总,您怎么了?”

    江燃带着疑惑抬头看他,眼前的男人目光沉沉,看向他的目光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狭长的眼尾湿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心却微微蹙起,在这个视角中,刚好能看到眉心一点点轻微的凸起。

    “……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对视的瞬间,宴清寒脑海中想过许多想法。

    也许是婚礼现场的氛围热烈得太像那日,也许是他们一上一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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