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上船坐坐吗?
江燃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根绳索——宴清寒布料抻平的手肘上。
经过风浪的水手知道,那艘渡轮上承载着许多客人,他也只是其中一个。
“不用了,谢谢宴总。”
他不能踏上渡轮,因为那样,他被赶下船的时候,可能会找不到自己的孤船。
身旁的人垂下了头,宴清寒刚好看到小孩露出半截麦色的后颈。
刚刚摸过,小孩的衬衫料子有点硬,后颈被磨得发红。
回头让霓给总裁办大家定制一批工作服吧。
他心想。
小狗不该是这样的。
——
江若东不是个专一的人,但不缺钱。
婚礼现场,就连宴清寒都要感慨一下这金碧辉煌的,恐怕小半片新开发的楼盘资金都要搭进去了。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的老朋友,江若东先生的婚礼……”
婚礼主持是江若东的老朋友,操着一口不流利的国语,时长还蹦出两句日语。
江燃在日本也生活过几年,听得懂意思,但他此时心思不在这上面,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他问身边的人。
“宴总,今天怎么和我一起来?”
宴清寒抿唇看他一眼,小狗在自己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婚宴酒水很足,空气里好像有很多酒的气味,宴清寒此时竟觉得有些醉意。
他想开口说什么,但终究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小狗脸色突然一变,站起身来。
宴清寒跟着抬起头,江若东穿着一身白色小西装,挺着个肚子道。
“哈,没想到犬子能跟在宴总身边学习,也算是给我长脸啦。”
宴清寒反倒看向江燃。
“你爸人模狗样的,倒是掉价。”
现场沉默,场面尴尬。
江若东脸上挂不住,看向江燃,“这话什么意思?”
他不敢对着宴清寒质问,只能把愤怒的目光投向江燃。
江燃抬着头满眼写着压抑着的躁怒,心里却哭喊着:看我干嘛啊!那是我老板的意思。
但他显然不能把锅推向宴清寒。
“爸。”静默半晌,江燃低了低头,叫出一个称呼。
“嗯。”
江若东自知这已算是江燃最大的低头程度。
他冷哼一声,但上扬的尾调还是表现出他心情不错。
儿子多年来头一回称呼他,江若东认为这是个好兆头。
“行,回来就好,一会儿仪式的时候,坐主桌,爸送你个礼物!”
说完,江若东离开。江燃松了口气,刚准备坐下,就注意到宴清寒在看他。
一双狭长的眼里透露着三个字:不许去。
江燃抿了抿唇坐下来。
“宴总,用不了多长时间。”
宴清寒目光沉重,一时之间如同无数烟波在眼中流转,那双往日深沉如海的目光,在此时婚礼现场的灯光旖旎之下,竟然闪烁着不同色彩的光辉。
江燃莫名觉得眼前的场景熟悉,似乎与记忆里并不清晰的某一刻重叠。
他浑然未知地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许去。”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重叠着与婚礼现场的奏乐声叠加,令他们一时之间,都只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是江燃先低了头,凑到宴清寒眼前,侧耳去听。
“宴总,刚刚太吵了,没听清,您说什么?”
宴清寒低眼便能看到眼前的青年,俊秀的一张脸就在眼前,微颤的睫毛与低垂的眼睛,彰显青年的顺从。
他像一头未被驯服的兽,屈身蛰伏在他身下。
额头、鼻尖、人中都铺上一层晶莹剔透的汉,如同被雨水浇灌浸透的麦田,令他如种山的农民,眼底泛滥起对收成的渴望。
想占有。
是想占有的心。
日头好像升起来了,虚无的汗湿蛰了眼尾。
燥热。
心底翻涌起燥热。
江若东那个老东西,婚礼现场是放了催情剂吗?
“宴总,您怎么了?”
江燃带着疑惑抬头看他,眼前的男人目光沉沉,看向他的目光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狭长的眼尾湿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心却微微蹙起,在这个视角中,刚好能看到眉心一点点轻微的凸起。
“……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对视的瞬间,宴清寒脑海中想过许多想法。
也许是婚礼现场的氛围热烈得太像那日,也许是他们一上一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