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堪勘停在大狱门口。
狱中,墨绿长袍的男人施施然坐着,面前竟是满桌佳肴,头也没抬便开口道:“温容又带了人回来?今天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江燃?”
江燃脸色苍白,一张脸写满不解:“阿忖?”
紧接着轰的一声重物落地,江燃猛地回头,宴清寒一席白衣,半跪在地上,单手撑着膝盖,满面却是震惊,目眦欲裂。
他嘴唇微张,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紧咬牙关,将疑问全数锁进肚子。
“你骗我?”
江燃狠狠剜了一眼段浮辞,跑到宴清寒身边,将人兜身抱在怀里,拍着后背。
“乖,乖,别动气。”
宴清寒眼泪又落下来,偏开头。
段浮辞站在那里只感到无比尴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直到江燃和宴清寒身后走出那个人,他才失力地垂首,手上的餐具落在地上发出叮铃响声。
“温容,你带他们回来,做什么?”
“我看你先前与他们在一起,现在想要离城,我便把他们找来与你作伴。”
段浮辞皱起眉。
“好……”他有气无力,斜斜靠在木柱上,一双眼睛分明是笑着却落下泪,“谢谢,温容,你先带人去吧,我和他们聊……”
众人退下,段浮辞与江燃合力将宴清寒扶躺在草席上,就着水又喂下一片药,宴清寒脸色稍好,段浮辞才对江燃道:“江燃,你能不能,先退避?”
江燃知道两人是现实中的朋友。
他也不知道段浮辞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但终究伤害到了宴清寒,这是他不能忍的,于是他看向宴清寒……小人鱼竟然对他点了点头。
江燃只好随着点头,出了甬道,阿玛吉尔城天光已经大亮,这一夜,真是不消停……
“清寒,对不起。”没有外人,段浮辞顾不得其他,两腿一弯,双膝跪在宴清寒身边。
两人平视,宴清寒神色淡淡,虚弱开口:“浮辞,要不说咱们两个是朋友……”
他身上即使吃了药也太痛,他一顿,艰难地勾起嘴角,竟然笑了,“连求爱的法子,都是一致的。你给我个解释。”
“正如你猜的,那个温容哥,是假的。”
宴清寒呼吸一窒。
他为了江燃,换了脸换了性别,进入到游戏里。
段浮辞为了得到宴温容,竟然在游戏里捏了假的人,看方才的情况,还把人驯化得不错。
“浮辞,你比我会玩的。捏个顺心如意的人,自欺欺人,我就说哥怎么会玩……”
与平时别无二致的调笑,段浮辞却颓然垂首,摇头道:“清寒,你哥是你哥,他是他,智能ai,比人听话,也少了人情味。”
宴清寒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缓缓转过头,发怔:“我倒不知道你对我哥有这样的心思,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说,他那么疼你……”
段浮辞苦涩:“你又怎么知道我没说过……三年前……”
【清寒,我决定出国了,公司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哥,我会把公司管好的。】
宴清寒不敢相信地看向段浮辞:“他因为你才走的?”
“从小带到大的弟弟对他有那种心思,就算放弃一手带起来的公司,也要逃离。清寒,我……”
“所以他去南海,也是为了找你?”
“……”
“怪不得你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能忘了联姻。我还当你段浮辞,是多封建古板的人,但仔细想想,我哥从来没正面回应过不想联姻。”
宴清寒一贯以冷漠淡然示人,是第一次他对着谁吼骂,更没想到,这人竟是自己信了二十几年的段浮辞。
段浮辞却是再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还想说什么?”宴清寒咬着后槽牙,没有放过他的一丝动作,几乎一字一句问。
段浮辞摇头,却自知友人对自己的了解,就如同自己对他的了解一样。
“……桩桩件件,你想的,逻辑相关的,都是我的错,我知道再说多少也无用。”段浮辞叹气,若真是一场计谋也就罢了,好歹他对宴清寒是单单只有利用,如今错对分明,利用被揭穿,他也不必愧疚痛心。
可偏偏这事他其实也只是聊以□□,没想到被铺开在宴清寒面前,他实在愧疚。
“我知道你要什么答案,清寒,自始至终,我瞒你的事情只有两件,一件,是我对温容的感情,二件,是我确实想与他光明正大走到最后。其他件件,我没瞒过你。”
宴清寒心如刀绞,却也把这两个答案牢牢记在心上,抬手指着监狱大门:“浮辞,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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