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他不是没有理由,却在此刻,只剩道歉。
那晚的欢愉在此刻犹如凌迟,令他喘不上气。
“对不起。我该死。”
宴清寒瞧着他。
一张他日思梦萦的脸。若是在现实,身上应该还带着熟悉的信息素。
宴清寒早就被雨水浸透的头发垂落下来,他尽可能努力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践行二十多年来未曾泄露半分的得体微笑,轻而又轻道:“其实没关系的,哥哥,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
怎么会没关系。
可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可怎么会没关系。
同样的否定在江燃心中一同响起。
他看着眼前小人鱼分明是流着泪的眼睛,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可怜兮兮的样子,可惜应该与他再也没有关系了吧。
“对不起。”他再一次重复道,擦了一把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转身离开。
宴清寒注视着他的背影。
高悬的火把照亮他的身后。却终究隐匿在黑暗中了。
火光好像带着他这些天的快乐,一同消失了。
那一刻,宴清寒才知道,原来所谓年长七岁的,得到的不是独立、坚强、冷血,而是他在面对年少人犯下的错误时,会以纵览七年光景的视线,平静地对年少人说一句没关系。
或许是为了弥补年少时、自己犯下那样的错误时,没有得到的宽恕。
江燃在嘈杂的雨声中分辨出那六个字,停住了脚步。
“其实没关系的,江燃。”宴清寒眼里含泪,却是真切实意笑了,“没关系的,有我呢,不会让你犯错的。”
他上前几步,雨水将他整个衣袍都浸湿了,沉重,走起路来有些费劲。
好在他只行了两步,就被奔跑过来的江燃扑住了。
“我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清清,你原谅我……我发誓,我,我这就跟他隔开距离!”
宴清寒回抱着他,年少者不知轻重,他听清内容后,心中却只有苦笑。
不知自己作这一遭做什么,又想着问清楚,又想着他只爱“清清”一个,又想以宴清寒的身份把他困在身边。
这双重身份,叫他突破不得,其实将他们两个都困在了其中。
“江燃,我们就定个期限吧,六个月,如果一切顺利,也许,我们能有个好结局。”宴清寒垂眸,就着姿势,极低的声音响在江燃耳侧,“六个月的时间,把我们家里的事情,也一并解决。”
“……你都知道了?”江燃叹气,“怪我,没和你说,我家的情况,其实有些复杂。”
宴清寒神色微微一动。
江燃说完“复杂”又长长叹了口气,只是瓢泼大雨实在不是促膝长谈的好地方,江燃拉着他寻了处就近的村庄,随手给了好几枚银古殳,向村长求了间久未有人居住的小宅。
“我也是看着这大雨一时不会停,你们两个不像坏人才收留的,可千万别偷东西……”
村长即便收了钱也满脸不放心地叮嘱,江燃又鞠躬又道谢,直到答应说除了这两间房绝对不出门,夜里可以派人来守着之后,村长脸上的怀疑才下去,摆了摆手让他快去照顾人。
淋了雨,受了凉,江燃唯恐宴清寒因着身子那点事,再不舒服。
小人鱼身子弱,就连赶路都要发烧好几天。
如今淋了雨,更得好好伺候。
江燃点了炉子,又加了颗上好的保温石在里面一同烧,屋子很快热起来,他走过去摸宴清寒的手,贴在脸上感受温度,见还是凉,他又啧一声,解开上衣,把人手放在胸口,贴紧了暖着。
宴清寒任由他摆弄着,他身上冷透了,又带着心事,一双眸子如水洗,却亮晶晶直勾勾盯着江燃,直盯得他纯干舌燥。
江燃不自然挪开目光,感受着胸膛上的冰凉总算温了些,才红着一双耳朵问:“好点了吗?”
宴清寒身上其实还冷着,但他心里更想听江燃说的“有些复杂”到底是什么,一时也顾不上。
“好了,你跟我说说……”
江燃瞧着他那惨白的脸,哪里不知他的状态,干脆给人把外衣解了,先用干毛巾擦了一遍,塞进热乎乎的被子里。
再把毛巾用热水打湿,一点点给人擦着暖着身上。
被囫囵折腾了一遍,宴清寒总算感到回温了,看江燃又去温了毛巾,明显准备一会儿第二轮,他再也等不及,赶紧拉住江燃。
“好了好了,你别着急,先跟我说。”眼里竟是有点着急。
江燃这才坐下来:“我家情况很复杂,我爸……算是个小老板吧,有点钱,年轻的时候,在国内留学的时候认识了我妈,我妈那时候年纪小,他仗着法律尚不完善,愣是跟我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