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睁眼往旁边一捞，果不其然一片冰凉。
宴清寒面沉如水睁开眼，一点点挪到客厅，空空旷旷，他的西装衬衫在沙发上早无踪迹，宴清寒回卧室衣柜，一拉开，果然在其中找到洗挂板板正正的套装。
不难想出自谁手。
主人公正在九楼总裁办外的公共办公区最里头小桌上，正襟危坐着，看终端。
终端界面赫然显示着：求助!得罪老板后，应该如何有效挽回？
下方正不断跳出评论：
【当然是送礼啊！】
【也要看是什么事吧，事实上很多事情老板并不会care】
【狗哥终于上不下去班了吗？快滚回来直播吧】
“滚。”江燃面无表情回复了第三条，他用微博在粉丝圈提问，本想着这群粉丝能给点建设性意见，谁知道一个两个全都是看戏的。
不过……
“不过马上就能带薪直播了，哥们升职了。”
【从苦逼打工人升职为苦逼直播人了吗？】
【好耶，强烈要求看狗哥和小人鱼谈恋爱！】
江燃手一顿。
哦对啊……他在游戏里还有一条小人鱼。
那他昨晚和宴清寒做了那种事……他真该死啊。
虽说是借着酒气，又是那人主动，可……
江燃皱眉，动动手指删了问题。
还是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吧。
——
时至九点，正常的上班时间一到，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徐南西早晨提交了离职信，此时江燃正在和人事沟通直播部招聘示意，闻声头也没抬便道：“霓姐怎么了？”
霓见他手里忙着便没上手，往旁边的空位置上一坐淡淡道，“昨天不是说好今天搬去办公室吗，怎么又坐在这了？”
“今天进进出出的事情多，怕打扰到宴总，先不搬了吧。”江燃随便扯了个理由，目光从屏幕上挪下来，略有无奈地看向霓，“姐，你咋一天到晚就盯着我搬不搬办公室呢。”
霓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愿意？是宴总一大早电话找你，说这周末带你去参加什么婚礼，请柬都带给你了。”
江燃目光落在那请柬上，不由得一怔，呼吸都放轻了。
那请柬他不认得，可请柬上的名字他却熟悉。
江若东。
——
“今天的会议差不多就是这样，江燃，一会儿把会议纪要同步各个部门。江燃？”
江燃的注意力还留在宴清寒不合时宜的高领毛衣，比往日更惨白几分的唇色上，看不出情绪的深邃眼眸里。
乍一听到自己名字，下意识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难听的声音，彻底将他拽回现实。
除了宴清寒，办公室里十几号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他身上，份外窘迫。
宴清寒扬了扬手，会议室里的人便会意顺次而出。
江燃站在那里，直到办公室里人都走完，才小声道：“宴总，昨晚的事……”
“在公司里，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掺杂感情的私事，所以，调整你的状态。”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江燃愣了两秒，立刻认为人是同他一样，把那当做酒后失状的一桩糗事，识趣地不再提及。
可下一句，又叫他入坠谷底。
“但毕竟发生了，下次再想这么玩，最好记住，你能不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江燃一怔，抬目看到宴清寒手指搔着后颈，倏然彻底明白，宴清寒哪里是准备放过他，根本就是要在他身上讨回来。
“宴总，昨晚真的是误会，”江燃皱眉，“是在我家楼道里发现的小广告，我看上面写着解压按摩，又约在夜幕那种正规酒店，才去试试的。”
他生怕要和宴清寒误会，或者和他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就当昨晚是酒后乱情，一切没发生过最好。
宴清寒却转脸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竟有几分晶莹，不是平时冷冰冰高高在上的模样，也不是昨晚紧闭模样，而是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还没等江燃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就听见宴清寒道。
“总之，作为你的老师，有义务各方面负责你的需求，包括和不三不四的人发生关系。”宴清寒声音沙哑，垂下头，目光似乎落于他虚握在桌上的手上，“你走吧，我不逼你去办公室了。”
江燃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明明目的达成了，宴清寒不追究昨晚的荒唐，不强迫他搬进办公室，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那双底色翻着晶莹的眼睛伴着他魂不守舍完成了一天的工作，直到傍晚回到家，躺在沙发上，打开直播软件，那双眼睛仍也挥之不去，令他止不住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