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暂停，择日重开。
这是创世几年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即使这次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也免不了议论。
午间的时候，江燃一边吃饭，用终端正在看自己方案中被宴清寒着重点到不足的部分，这次他学聪明了，就算是为了方便，也不敢再打印纸质报告，终端密码也从四位改成了六位。
正有些思路再脑海里打散，又由核心创新点取其精华重新汇聚，就听见有些议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听说了吗，直播部方案剽窃的事情，你说宴总私下会找人去查吗？”
“这还用查吗，肯定是新来的抄袭徐前辈啊，人家可是高材生，之前还在别的外岗实习过，怎么也不至于抄袭吧？”
“但我听说，之前直播部内部会的时候，新人拿出的方案也是这一套，只是当时还不怎么成熟。”
“徐前辈也说了啊，‘我的方案根据初次会议的思路有所调整和深化’，”说话的oga男孩模仿着徐南西的语气，一脸理所应当，“而且从最终结果来看，徐前辈的方案明显要深入很多吧。”
“可最大的问题不是连后续落地方案都非常类似吗……更何况如果拾人牙慧，那站到他人肩膀上也不是难事吧。”
“你确定吗，我看那个新人就完全听不懂徐前辈的方案，那可不是拾人牙慧，恩，那叫望尘莫及。”
两人闲扯也要争个谁对谁错，江燃看着眼前的饭菜，俨然失去了食欲，终端在手心转了个圈儿最终熄屏，被江燃紧紧握在手里。
只听得一声尖锐的擦地声，江燃站起身，几乎没动几口的饭菜被放进回收处，连收拾卫生的工作人员都抬头瞥了他几眼。
“抱歉。”江燃匆匆留下几句，转身离开餐厅。
他听着那些议论声越听越焦虑，直到走出餐厅站在一楼大厅，午休时间，大厅来来往往都是人，江燃在直通九楼的电梯前站了很久，最终也没有刷卡的勇气，而是吹头丧气走向另一片走廊。
直播部。
红棕木门包裹着棕色隔音棉，江燃站在门口，却觉得手下千斤重，怎么也是推不开这扇门。
直到口袋里的终端震动了一下，是他设定的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的提醒，江燃这才指尖深入口袋，关闭闹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一手推门，脸色平淡地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听见脚步声之后，似乎毫不意外江燃的到来，门一关，两人演都不演，徐南西和方正并肩坐着，对着同一块电脑屏幕，选择通臂协作完善同一套方案。
江燃半分眼神没有分过去，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办公室里有监控，通常情况下不会说些奇怪的话，但两人此时明显没有藏着的心思。
“明天就要准备方案了，与其在一个注定失败的方案上头铁，不如换方案来的聪明呢。”
说这话的是方正，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没有看向江燃，但是说话的声音是江燃能够听到的，说话的内容江燃也清楚是对着自己的。
但江燃并没有反驳，他只是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坐回了自己位置，打开电脑盯着输入密码的地方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后知后觉地设了个密码。
抬手敲下数字，回车，进入主界面，江燃点开报告，准备就刚才吃饭时零星的想法重新构建深化。
但还没等他注意力集中起来，就听见方正看向他，一双精干的眼睛却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目光，搭在椅背的手顺势在江燃的办公桌尽头敲了两下。
江燃啧了一声抬头看过去。
“不会觉得宴总倾向你就能改变什么吧？”方正毫不客气道，“你恐怕并不清楚，公司的部门任命立项会，是由在场所有人员投票选出的，这可不是宴总的一言堂。”
方正站起身，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办公桌，一站一坐对峙着，半天，只听到江燃恩了一声，挑起半边眉毛：“所以呢？”
方正被他这幅态度堵的说不出话来，冷哼了一声，用警告的语气指着江燃道：“所以劝你早点知难而退，老老实实回去做你的总裁秘书，把直播部交给南西。“
“我其实很想知道，”看江燃的样子，方正一愣，本以为这个新人会受挫萎靡，或者受不了离开这里，谁知江燃不怒反笑，一手摁灭了电脑，一边站起身，终端顺势滑抄回口袋里，一张本就深邃的眼此刻就冷冷看着他。
方正本能咽了咽口水，声音不由得抖了一下：“你，想知道什么？”
江燃勾起嘴角，随意道：“哦，我就是想知道，徐南西到底给你多少钱，让你这么甘心做他的狗。”他说这话，从办公桌里转出来，已经走到了门口：“不过也不重要，反正被狗咬了，我也不能咬回去，你说是吧？”
嘭的一声，一个什么东西砸在门上，即使被隔音棉消去了大半的噪音，江燃也听得见拿东西落地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