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江燃从群星平台提取了最后一笔工资,毫不意外地因为对方可以找茬的原因,被扣了几乎百分之八十。
但江燃没时间和他们打官司,趁着对方还没把他的账户注销,把号上所有的存款都提到银行卡上。
然后登录微博,发了一条。
三工苟:和群星平台解约了,这两天就先不直播了,接下来有空再去谈一下新的平台,期待一下,懂?
这微博是他两年前注册的,用的就是三工苟的名字,但一直没有打理过,完全是直播间的粉丝自己找上门,上个月因为解约,江燃才想到,如果群星的账号被收回,他得有个私人账号告诉粉丝自己去哪了,这才想起自己的微博,没想到粉丝量也有很惊人的几十万。
发出的微博在几秒钟之内就有人评论,但江燃没有点开。
他放下终端,整理着从柜子底下翻出来的灰色西装和衬衫,搭配了一条淡蓝色的领带,尽可能把自己打理得商务也成熟一些。
今天他要去创世集团工作。
说是工作,其实是面试,天知道两年前他怎么这么有眼光,傍上了这种大集团。
江燃该庆幸,强制性的五年合同,不仅对公司是保障,对他现在的生活也是一种保障。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发像一个成熟的打工人。
喷过发胶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横亘子啊美人尖戛然而止的一道伤疤,显得有些攻击性。
确认好身份证件,还有只有初中文凭的就读证明,江燃把这些东西都放进了手提包里,出发了。
——
公司内,段浮辞靠在总裁办公室的门侧,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办公室里忙得头也不抬的人,皮笑肉不笑。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有足足五分钟了,可宴清寒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甚至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到来。
思来想去,段浮辞还是轻咳了两声,宴清寒毫不意外动作一缓,段浮辞见状冷笑一声。
“真用功啊,我们宴总。”
宴清寒动作又加快,签字笔在右下角签上名字,顾不上语气道:“有事说事,少阴阳。”
办公室外已经有人暗戳戳地往里看,段浮辞注意到后,从门的地方走进办公室,反手带上了门:“用得着这么拼命么,那小子就一定得你自己面?我不行?”
“你先不要露面。”
宴清寒看他,见段浮辞一脸不解,无奈道,“万一他听出来你的声音,被吓得不敢来了,怎么办?”
“我去……”段浮辞恍然大悟,“你,这你都想得到?”
他和江燃也就电话里通过一次话,而且那已经是快要两个月之前的事情,江燃还会记得?
事实上,江燃不止记得,还记得非常清楚。
江燃用仅有的记忆,猜测着清清的家庭背景,计算着自己要赚多少钱,才能让人嫁给自己不受委屈。
他以前从没考虑过这些事,但现在他们发生了关系,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告诉他,要有担当,要负责,被终身标记的oga如果洗掉标记,需要承受巨大的痛苦,他不想让小人鱼吃那些苦。
眼前伫立着的是创世集团,所谓人人羡慕的大厂,当下炙手可热的创世岛游戏就是出自他们之手。
江燃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大厂不愧是大厂,从进门到抵达约定的九楼,饶只是乘坐电梯,江燃也从每个人脸上都看到了“专业”两个字。
即使是手里拿着咖啡或便当的oga们闲聊,内容也是江燃听都听不懂的术语。
这种无形的压力让江燃清晰意识到了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或许如果不是那个五年违约的合同,他根本没有机会踏入这里。
这种无形的压力一直到江燃站在总裁办的门口时,达到了顶峰。
尽管工位上的每个人都保有专业素养,没有任何一句议论传到江燃耳朵里,但那些探寻的视线几乎凝聚成实体,将江燃刺穿。
一瞬间江燃竟想逃跑,可他不能,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这份工作。
江燃抬起手,指骨反叩在门上。
三声门响,门被从里面拉开。
江燃还没来得及抬头,倏然身体一松。
是淡淡的茉莉香,清新,知性,江燃下意识一抬头,面前的男人,与他身高相仿,一双狭长的眼睛,眼尾一颗朱砂泪痣,鼻梁高挺,嘴唇轻抿。
一头黑发齐耳,也如他一样,一丝不苟地露出额头,只是那双掩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相比他的打量来说,带着不容忽视的从容与淡然,深深吸引着江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