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已是上午八点。
清清换了身漂亮衣裳,枕在他臂弯里,双目紧闭,淡蓝的卷发铺散在江燃眼前。
江燃轻笑,勾起一缕发丝绕在指间,低声问:“睡着了?”
宴清寒当然没睡着。
只是昨夜之后,那枚戒指仿佛承载了某种暗示,让他忍不住想更靠近些,多贪恋一刻体温。
他闭着眼,只想这样待久一点。
江燃不知他所想,心里盘算完今日直播,随口问:“对了,昨晚你说的工作,是什么?”
宴清寒睫毛微颤。
昨晚虽喝醉了,记忆却清晰。
原计划是稳妥推进,但若江燃真有那份心思……或许有更省力的法子。
“我……”刚准备开口,视野猛地跳出warning的字眼。
段浮辞的声音急促撞入脑海,
“清寒,计划有变!你哥到公司了!”
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刹住,宴清寒喉间泛起一丝涩意:“……没什么。江燃,我得先下线了。”
——
创世集团总裁办。
段浮辞双手交叠站在办公桌侧,微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鞋尖上。
宽大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与宴清寒轮廓相似却气质迥异的男人。
宴温容。
他通身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此刻正翘着腿,目光扫过桌面上并排摊开的文件,指节在桌面不轻不重一叩。
段浮辞下意识挺直背脊:“温容哥。”
“嗯。”宴温容只应一声。
段浮辞心往下沉,仅凭这一声,他已能判断对方情绪极差。
宴温容,宴清寒年长五岁的亲哥,十年前接手创世,却在三年前突然出国深造,将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公司交到弟弟手中。
如今三十岁孑然一身归来。
看着眼前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好友,宴温容无意为难,只问:“他一直是这样工作的?”
段浮辞斟酌措辞:“不,温容哥,清寒一直很负责。”
“负责?”
宴温容语气平淡,“现在是上午九点。他该从这间休息室里走出来,而不是让我在这里等。”
段浮辞哑然。
宴温容执掌创世那些年,正值元老争权。
他表面不争,暗中雷霆手段,将盘根错节的势力连根拔起,引进人才,革新制度,短短几年让垂暮的创世焕发新生。
宴清寒接手后虽也殚精竭虑,在宴温容的标准里,恐怕也只落得个“不出错”的评价。
段浮辞深知此刻辩解只会火上浇油,只盼宴清寒看到消息后能火速赶来。
时间紧迫,宴清寒却也必须亲自开车。
兄长归来是好事,却打乱了他所有布局。
他拨通段浮辞助理的电话,接通瞬间开口:“Calia,直播部方案执行到哪了?”
对方似乎早有准备,语速飞快:“段经理已安排执行,正在联系江先生并接洽群星人事部。”
“好,我知道了,辛苦。”
段浮辞办事,宴清寒放心。
挂断电话,他目光投向窗外奔涌车流,手指无意识抠着门把手,齿关紧咬。
若兄长执意接管公司……江燃该安置何处?
退一万步,即便说服兄长收下,江燃那高中毕业的学历,连公司最低门槛都够不上。
下车时,宴清寒只觉牙根发酸。
顾不上揉,他直奔一层开发部办公室。
段浮辞已经被遣回来,见到他有些意外:“清寒,你怎么在这?不直接去见你哥?”
宴清寒匆匆嗯了声,抓住段浮辞手臂:“浮辞,你知道我。从小到大,我只执着这一件事。帮我,只有你我才放心。”
段浮辞动作一顿,手里捻着的文件被轻轻放回桌面。
他看向宴清寒:“我尽力。”
“不是尽力,”宴清寒目光灼灼,“是一定要。”
段浮辞太了解这位挚友。
宴清寒此生鲜少执着,唯独这次。
他要帮,哪怕对面是宴温容。
他抬手拍了拍宴清寒紧绷的手背:“给我三小时,我把江燃钉死在创世。”
宴清寒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些许。
“谢谢,浮辞。”
——
江燃直播间里,一身简易冒险者装束的他,终于将打磨好的金饰送到南海城上城区,交到商贩手中。
商贩与妻子依偎着,满眼深情。
那是江燃从未在江若东眼中见过的温度。
他一时怔住,直到夫妻走远,才觉眼眶微热,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与弹幕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