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一下下抚过床榻,是那晚按着小人鱼哭着认错的地方。
那时的场景与心境回溯,莫名的,心一点点沉静下来。
不想道歉,那就算了吧。
江燃想。
小人鱼,不想离,那就不离了。
退出游戏,点开创世岛APP,留言:想了想,皇后他们是NPC,想法不重要,不去道歉了。
五分钟,没回复。
又打字:离婚麻烦,先不离了。
再过五分钟,依然沉寂。
江燃盯着屏幕,郑重措辞:你,还上线吗?
翌日。
段浮辞叉腰站在公司大门,终端贴在耳边,脸色复杂。
“所以你说,从昨天回家到今天中午,宴总没吃东西,没睡觉,没喝水,在客厅坐了一夜,上午出门后,就没消息了?”
电话那头是宴家女佣。
确认完宴清寒的行动轨迹,段浮辞摁住太阳穴。
“知道了。宴总应该是见客户,别担心,我去看看。”随口编完,他抬头望天,毫无头绪。
终端屏幕亮起震动,来电显示他的助理。
段浮辞一怔,立刻接通。
江燃满脸迷茫地看着震个不停的终端,瞥了眼钟:中午十二点,谁这么不怕死?
摁了免提,不耐烦道:“说话。”
“江燃。”那头传来声音。
江燃一愣,彻底清醒:“……阿忖?”
“嗯。”
江燃盯着手机。
没睡醒?还在游戏里?怎么知道他名字?清清告诉他的?
脑子飞速运转,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帮个忙。”
江燃皱眉,关掉免提,终端贴耳,隐约猜到关联:“清清出事了?”
“嗯。”段浮辞没绕弯子。宴清寒所有电子设备都在他这儿,揣着现金开车跑,随便往哪儿一猫,大海捞针。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家伙一定会看这小混蛋的直播。
段浮辞靠在大门,狠狠吸了口烟。
“自己跑了,主观意义的失踪。”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接着是挫败的语调,“怪我逼太紧。江燃,帮帮我。”
沉默。段浮辞莫名发慌,半晌才听对方问:
“你们什么关系?”
“朋友。”
“上次代上游戏的,是你?”
段浮辞皱眉,日理万机早忘了游戏里那茬,谈判本能让他“嗯”了一声。
“知道了。”电话那头说,“要我做什么?”
段浮辞:“直播里,让他回公司。”
“他成年了?”江燃问。
“嗯。”段浮辞没多说。
电话陷入沉默,传来细碎声响。段浮辞耐心快耗尽时,听到江燃问:“直播寻人?有用?”
段浮辞:“信我,他一定在看。”
又是沉默。
一声清脆的“啪嗒”轻响惊醒段浮辞,惊觉自己这要求多荒唐。
正想挂断,听筒里突然传来群星直播特有的系统提示音:“您已开始直播”。
紧接着是青年沉稳急促的声音:
“名字。”
——
江燃少有地洗了头,简单打理,换了身白T黑牛仔外套,腰背挺直端坐电竞椅,调整耳机麦克风贴紧侧颊。
第一次直播时感到指尖微微发紧。
【没看错吧,狗哥抹发胶了?】
【主播好帅,恋爱了!】
江燃喉结滚动,片刻,沉声开口:“清清。”
【?刚刚那个做作的气泡音是狗哥?】
【……他叫啥?光听声儿了。】
【叫的清清啊啊啊CP发糖了要官宣!】
离家二十公里的网吧包间。
宴清寒插着耳机,一手摁胃,一手垫额趴在桌上。
突然,他抬头,看了眼右下角时间,中午十二点,非日常直播点。
屏幕上青年收拾清爽,头发抓过,但紧绷的唇线泄露一丝紧张。
他在叫他的名字。
“清清。”
“……你的朋友阿忖正在找你,请你立刻回家。”
纵然胃痛饥饿,大脑迟缓,宴清寒还是捕捉到关键词。
阿忖?
谁?
青年绷着的严肃神色软下来。
“我给你的账号发了消息,如果真在看直播,看看终端,看看消息。”
最后一句语速加快:“我等你的回复。”
直播切断。
群星机制,主播不在线循环播放上次直播。
于是,频道里一遍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