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责任与编故事
皇后可能触发的对话,以及脚本里那些高高在上的质问,他头皮发麻。

    “要、要不改天?”段浮辞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想着大不了他立刻下线,黑进后台篡改NPC脚本。

    但宴清寒已经迈开了脚步,指向那座流光溢彩的琉璃塔,声音平静无波:“宫殿就在那里,我们自己过去。”

    段浮辞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烦躁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珊瑚柱上,低声咒骂了一句。

    行至琉璃宫殿前,江燃的心沉了下去。

    身边的小人鱼,自踏入宫殿范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惊弓之鸟的状态,脚步沉重得像是拖着无形镣铐。

    江燃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靠近,宽阔的肩膀有意无意地挡在他身侧,手臂虚环,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到最后,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那具僵硬冰冷的身体推着向前。

    穿过流光溢彩的前厅,水晶榻上,两道华服身影映入眼帘。

    是清清的父皇与母后。

    几乎是同时,两道冰冷审视的目光精准地投射过来。

    就在那目光落下的瞬间,江燃感到怀里猛地一沉。

    低头看去,只见清清整个人没有丝毫挣扎,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麻木顺从,挣脱他,双膝直直砸在坚硬的琉璃砖地面上。

    蓝藻般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见毫无血色的唇角,和剧烈颤抖的指尖。

    江燃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

    他单膝点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到小人鱼冰凉的脸颊,抹开一缕湿漉漉的痕迹。

    “唉……”一声极轻的叹息逸出。

    江燃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脸,在淡蓝色的发丝间,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尽力放柔了声音:“怎么哭了,是害怕吗?”

    他猜测着,或许是清清私自离开深海才遭了意外,害怕被父母责骂不检点?

    小人鱼却摇头,破碎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不怕,结、婚要见……”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江燃凝视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酸涩的海水里,他不再追问。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坚定,“一会儿我来说。所有的事,都是我闯的祸,我犯的错,我来担。他们要罚,也只罚我一人。清清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江燃说到做到。

    从如何在浅滩意外相遇,到如何不慎冒犯导致怀孕,再到他如何决心负责、族长如何指引,甚至清清为何会离开深海、如何意外被困在蚌壳……

    所有情节都被他编织成一个逻辑严密、责任清晰、将清清完全摘除在过错方之外的故事。

    宴清寒最初的意识几乎被恐惧的浪潮吞噬。

    刻在骨子里的、对父母权威的绝对恐惧和生理性的服从反应,依旧让这具虚拟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

    颤抖、下跪、流泪……反应真实得令人心碎。

    然而,江燃低沉而坚定的叙述,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他不由自主地侧过头,目光落在身边与他一同跪在冰冷地面上的青年身上。

    年轻的面容,轮廓分明,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锐利和一丝化不开的叛逆感。

    这模样,与记忆里的样子,缓缓重叠。

    就在江燃流畅的陈述告一段落,微微停顿的间隙,他似乎察觉到了宴清寒的目光。

    没有转头,只是略显冷硬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宴清寒的心,就在那个细微的弧度里,猛地一跳,先前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竟奇迹般地开始消散。

    脑海里只剩下江燃最后那句清晰无比的话在回荡:“……综上,是我不该辜负清清。承蒙族长指明前路,恳请父皇母后恩准,让我与清清成婚。”

    “哼,区区人类,也敢妄言与人鱼皇族缔结婚约?”高台上,浑厚威严的男声如深海闷雷,直指江燃,“你可知,我族当年为何退居这无尽深海?皆因尔等陆上贪狼!”

    江燃却只是将腰背挺得更直,头颅微垂,声音清晰而稳定,不卑不亢:“过往种族恩怨,晚辈不知。若您认定我为人类,那过往是过往,清清与我,是现在与将来。晚辈只知,我犯下过错,必须承担后果,弥补过失。”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这出乎意料的坦承和担当,似乎让那无形的威压都滞涩了片刻。

    良久,另一个柔和些,却同样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你想娶清清,倒也不是全无转圜。”那应是皇后的男子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珠玉相击,“旧怨可暂搁,但颜面不可失。你若愿以人类之身,入赘我人鱼皇族。本宫便允了这门婚事,并亲自为你们操办大婚。”

    “好。”江燃没有任何迟疑,“便依您所言。”

    宴清寒倏然抬眸,难以置信地看向江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