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儿你回来了?你这手……怎么弄的?脸色也这般难看。”
“母亲,儿子今日去见了弟妹沈浅玥。”谢尚屿无心解释这些细枝末节,他走到榻前,单膝半跪仰视着老夫人。
老夫人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叹气:“她可告诉你尚嘉的事?”
谢尚屿深吸一口气,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担忧与心痛。
“母亲,尚嘉他连我这个亲兄长都认不出了,这绝不是寻常意外能造成的,这背后必有隐情,我怀疑沈浅玥与定武王爷……”
老夫人沉默地听着,浑浊的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香烟上,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苍凉与无奈。
“屿儿啊,浅玥那孩子性子是刚烈了些,手段……也硬了些,但她入府这些年掌家理事做的井井有条,尚嘉出事前,他们夫妻情深似海。”
她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看向谢尚屿:“你怀疑她,可有真凭实据?定武王爷那边,牵扯甚大,若无铁证,妄加揣测,不仅于事无补,反会引火烧身,将整个谢府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谢尚屿被母亲这番看似公允实则隐含警告的话堵得一窒:“母亲,儿子不需要铁证才去关心自己的弟弟,难道就因为她沈浅玥管着这个家,我们就连问都不能问一句了吗!”
老夫人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几分,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屿儿,关心则乱,你若贸然拆散他们,你不怕弟弟将来恨你吗,你弟弟从小便贪玩,不学无术,他为了浅玥那丫头日夜用功读书,甚至不惜与自己的亲舅舅为敌,为沈家翻案得罪了多少王孙贵族。”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当初浅玥可是已经和定武王订了亲的,我们本就对不住他了……”
谢尚屿沉默地起身,对着老夫人深深一揖:“儿子明白了,儿子去看看尚嘉。”
谢尚屿带着满心的沉郁和急切,几乎是疾步走向谢尚嘉的暖阁,结果就得知他去了沈浅玥的竹苑。
谢尚屿轻嗤,说什么情深似海,这不还是分开住了,要他说沈浅玥这般心机深沉的女人就不该入谢府的门。
竹苑的门虚掩着,谢尚屿伸手欲推,动作却在门缝透出的景象前骤然僵住。
穿的像个小团子似的梨儿骑在谢尚嘉脖子上,身后一众侍女侍从追着他们,场景好似回到了年少时,尚嘉最喜欢粘着大哥,自己在身后追他们的样子。
雪花簌簌落下,谢尚屿看得出神,头发都白了大半,浅淡的蓝色伞为他遮挡了大半雪花,身后传来沈浅玥的平静声音。
“二哥,随我进来坐吧。”
谢尚屿用力拨开她的伞,导致了沈浅玥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旁边就是石雕景,顾不得那么多,他直接伸手捞住了沈浅玥的腰。
“你……啊!”
谢尚屿话音未落,一道裹挟着劲风的影子已扑至眼前,将沈浅玥拽到一边。
砰!
沉闷的皮肉撞击声炸开,谢尚屿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石雕景。
谢尚嘉经历了早上被沈浅玥发现自己那样的状态,本是羞耻不愿面对的,奈何梨儿想他了,他纠结再三还是来了。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来了,不然这身子单薄的沈大小姐得被这个人面兽心的浪荡子欺负成什么样。
他挡在沈浅玥身前,一只手狠狠的将谢尚屿压在石雕上刚收回的拳头指节处一片破皮的红肿微微发颤。
“江青逸,你干什么。”
院子里的欢笑不知何时已经死寂一片。
谢尚屿扶住石雕景勉强站稳,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狠狠碾磨出来:“尚嘉,我是二哥啊。”
谢尚嘉冷笑,拳头力度丝毫不减:“呵,好你个江青逸,为了求饶竟然连二哥都喊出来了。”
谢尚屿嘴角抽搐,但又不敢还手,怕自己把这本就傻了的弟弟打的更蠢了,他眼神示意沈浅玥,还不过来拉架。
谢尚嘉冷笑:“好啊你,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敢抛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