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现的倒也不算意外,每年的家宴前后大哥二哥都会回来团聚,只是如今时机太不合适了
谢尚屿闯荡江湖多年,结交三教九流,他发现谢尚嘉失忆是小,是否会引起某些江湖势力或者与朝堂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隐秘组织,开始关注谢府与谢尚嘉这个尚书省的位置才是重中之重。
谢尚屿的归来,打乱了她原有的计划,也必定带来了新的变数,他并非敌人,但也绝非无害,他面容再怎么温润,行事风格里都带着江湖人的狠辣。
必须查清谢尚屿近一年的行踪轨迹,他与哪些江湖势力有密切往来,在京城是否有固定落脚点或联络人,接触过哪些人,必须判断出这位二哥的归来是纯粹的“家事”,还是可能引入外部势力的“公事”。
棋局已经乱了,但如今又来了一位搅局者,甚至是一个身份特殊动机不明行事诡谲的自家人。
谢尚嘉的崩溃,不再仅仅是他的个人困境,更成了兄弟之间,甚至整个谢府未来走向的一个关键节点。
下一步,需要更加谨慎。
沈浅玥将文书抱起,开门出去时嘱咐守夜的侍从。
“大人既醉得人事不省,让人给他洗漱一下擦擦身子。”
沈浅玥独自在书房批阅文书,处理完工事时已经过了子时,许久,她站起身,拿起桌案上一盏小巧的琉璃风灯,罩上素纱灯罩,提在手中。
她没有唤人,独自一人,提着那盏晕染着柔和光晕的风灯,步履无声地穿过回廊回了暖阁。
门口的侍从听到脚步声连忙起身:“夫人,已经用热水为大人擦过身,喂了些醒酒汤,点了安神香。”
沈浅玥淡淡应了一声,便开门走了进去。
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黯淡,浓重的酒气已被热水和醒酒汤的味道冲淡了不少,但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谢尚嘉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即使在沉睡中眉头依旧紧锁,嘴唇微微干裂,呼吸沉重而浑浊。
沈浅玥将风灯轻轻放在床头的小几上,静静地坐在床边垂眸看着他,晕黄的光线柔和地铺洒开来,照亮了谢尚嘉沉睡的脸庞。
这张脸曾经意气风发,也曾在她面前流露出依恋和讨好,而此刻只剩下过度饮酒后的脆弱与不堪。
她伸出手,指尖并未立刻触碰他,而是悬在半空片刻,最终那微凉的指尖还是落在了他紧蹙的眉心上,试图将褶皱抚平,指尖传来的触感滚烫,是酒精作用下的高热。
昏睡中的谢尚嘉似乎感受到身边熟悉又带着凉意的气息,无意识地微微侧了侧身,眉头似乎松开了些,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像是在呼唤什么,又像是单纯的痛苦呻吟。
沈浅玥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脱下自己绣着缠枝莲纹的素锦外衫,只着柔软的中衣,掀开了谢尚嘉身侧的被子一角,侧身躺了进去。
被褥间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和药味,沈浅玥伸出手臂,并非缠绵的拥抱,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宣告和占有的姿态,环过谢尚嘉的胸膛,将头轻轻靠在他依旧滚烫的心口位置。
咚…咚…咚……
隔着薄薄的寝衣,男人沉重而混乱的心跳声清晰地传递过来,撞击着她的耳膜,那心跳毫无章法。
沈浅玥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自他失忆以来,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似乎在这一刻,被这黑暗中的依偎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温情脉脉,没有耳鬓厮磨,她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听着他混乱的心跳,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布满裂痕的瓷器。
“谢尚嘉,无论你疯,你逃,你醉生梦死,只要你是我夫君一日,这谢府的门楣与尚书的体面……还有你这条命,纵使你自己不想要了,也轮不到旁人来替你处置。”
最后一句,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划破了黑暗的寂静,也斩断了所有可能的退路和幻想。
窗外的寒风似乎更猛烈了些,呜咽着拍打着窗棂,温暖的被褥里,沈浅玥维持着这个半是依偎半是禁锢的姿势,靠在她夫君胸前,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谢尚嘉眉头越皱越紧,只感觉鼻尖一股馨香勾的他浑身躁动,下意识寻着香味的来源。
沈浅玥已经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结果被人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吻上了发丝额头。
睁开眼是谢尚嘉依旧紧闭的眼,和紧皱的眉。
他的身体比记忆先认出了自己。
“唔……”沈浅玥身体僵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上贲张的肌肉力量,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感受到他唇齿间滚烫的气息和那笨拙却无比渴切的回吻。
那不再是冰冷的宣告,而是瞬间点燃的燎原之火。
谢尚嘉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