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掌控
个转,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谢知韵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李入微,眼神带着审视和冰冷的警告:“下去。”

    沈浅玥给了槿玉一个眼神,槿玉立刻上前。

    “李大人,您定是许久不来,对路生疏了,随奴婢来吧。”

    李入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抬头隐蔽的瞥了一眼谢尚嘉,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瞧了一眼沈浅玥。

    “是有些生疏了,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知韵看向沈浅玥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转而看向依旧僵在原地的谢尚嘉,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浅玥,尚嘉,随我来书房吧。”

    谢尚嘉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多说多错,在这全然未知的世界,他只能依靠沈浅玥,亦或者如同提线木偶般,任人掌控。

    他麻木地跟在沈浅玥身侧,微微侧头,目光极其短暂地留在了沈浅玥的脸上。

    她那般聪慧,怎会不知自己的无措,掌控自己的感觉就如此有趣吗……

    书房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庭院的光线和声响。

    沉重的紫檀木书架散发着陈旧墨香,谢知韵走到书案后坐下,他高大的身躯隐在书案的阴影里。

    谢尚嘉与沈浅玥并肩站在书案前,长时间的沉默,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书房。

    终于,谢知韵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尚嘉,舅舅最近,听了些风言风语。”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积蓄力量,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静立在一旁的沈浅玥。

    “你要与浅玥和离,可有此事?”

    沈浅玥如同最完美的背景,沉静,清冷,然而就在谢知韵吐出和离二字的时,她那宽大素雅的衣袖之下的手猛地攥紧,白皙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瞬间绷起。

    谢尚嘉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否认,想说是误会……

    可看着谢知韵那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沈浅玥那冰冷沉默的身影,还有自己这混乱不堪的处境……

    所有的一切都涌上心头,汇成一股想要挣脱一切的冲动!

    “是。”

    “谣传罢了,王爷多心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谢尚嘉错愕的看向沈浅玥,明明之前说好的三月之期,如今她却说是谣传。

    谢知韵似笑非笑:“浅玥,我在问尚嘉问题呢。”

    谢尚嘉不想再被掌控于股掌之间,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是一种十八岁少年不顾一切的倔强。

    “舅舅,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娶她,我不知道那个三十岁的谢尚嘉是谁,我现在脑子里只有十八岁的记忆,十八岁的谢尚嘉不想被困在这个陌生的身份里,我只想要自由。”

    说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傀儡,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沈浅玥那双掩在长睫下的眸子,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她的目光并未直接看向谢尚嘉,而是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谢知韵手指轻扣桌面,眼睛盯着沈浅玥,似乎无声的在说,我赢了。

    谢尚嘉挺直了腰背,像一根宁折不弯的竹子,梗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哑而清晰地。

    “我一定要和离。”

    从头至尾,他不敢去看沈浅玥的眼睛。

    沈浅玥听到这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的话时,指尖的力道卸去,留下深深的月牙形的红痕,仿佛在这一刻有什么脱离应有的痕迹了。

    “好啊,你若执意和离,作为舅舅,自然该是向着你的,我这里倒是有一道空白圣旨,明日我便进宫让天家解了这婚。”

    谢尚嘉跪下:“侄子先行谢过舅舅。”

    沈浅玥咬牙跪下:“王爷,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况且尚嘉他记忆不全,如此冒失和离到底不好,而且……”

    她从一开始便思虑清明,谢尚嘉能否恢复记忆,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冷静的评估。

    若能,她随时欢迎自己的盟友回归棋局。

    若不能,他便只是一份早已失控且需清理的负资产,而她沈浅玥,从不缺壮士断腕的魄力。

    可是心还是不可抑制的疼着,谢尚嘉在她这里,不只是丈夫,还是为自己上刀山下火海的亲人挚友,更是救自己满门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