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慵懒韵味。
“梨儿还没起呢。”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推开虚掩的院门,晨褛的衣袂在微凉的晨风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径直走了进去。
留下谢尚嘉一个人呆立在门外,脸上的惊吓还未褪去,又被她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慵懒风姿,搅得心湖再次泛起涟漪,傻傻地站着,一时忘了该作何反应。
晨风吹过,带来竹叶的沙沙声,也吹动了他玄色骑装的衣角。
沈浅玥清泠微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傻愣着做什么,进来。”
谢尚嘉一个激灵,连忙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温暖馨香的室内,屋中还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槿玉早已侍立一旁,托着梳妆用的漆盘。
沈浅玥已在梳妆台前坐下,晨褛随意搭在椅背上,她身姿挺直,脖颈线条优美,任由槿玉梳理她如瀑的青丝。
谢尚嘉坐在稍远的地方,可卧房就这么大,目光有些无处安放,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女子晨起梳妆的模样。
沉静的侧脸,微阖的眼睑,以及长发被梳理时露出的白皙后颈,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日常的私密感,与他记忆中的任何场景都不同,让他心跳又有些失序。
这时,捧着干净衣物管家丫鬟走了过来,准备侍奉沈浅玥更衣。
谢尚嘉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起身,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我出去等。”
他这反应过于突兀,捧着衣物的管家丫鬟一顿,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正在梳头的槿玉也抿着嘴,肩膀微颤。
管家丫鬟忍着笑,声音清脆地打趣道:“奴婢们伺候夫人更衣又不是头一遭了,往常您不都……”
她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刹住,飞快地瞥了端坐的沈浅玥一眼,赶紧低下头,但脸上促狭的笑意却没收住。
话虽未出口,但那未尽之意,还有丫鬟那憋笑的神情,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谢尚嘉的耳朵里,一股混合着羞窘,恼怒和被冒犯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脸颊滚烫。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不要脸的!
一个恶狠狠的咒骂在他心底炸开,对象直指那个“失忆前谢尚嘉”。
那个顶着三十岁皮囊的“老男人”,居然如此不知廉耻,连妻子更衣都要赖在旁边看,下流!无耻!
沈浅玥仿佛没听见丫鬟的打趣,她依旧端坐着,任由丫鬟解开她中衣的系带,那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扭捏。
谢尚嘉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心里把那“老男人”骂得更凶了,同时属于十八岁少年面对此种场景的纯然羞窘和不知所措,将他彻底淹没,像个犯了错被罚站的孩子,耳朵红得几乎滴血。
室内只剩下玉梳划过青丝的细微声响,以及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气氛微妙而凝滞。
直到沈浅玥清冷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像一盆冰水,浇熄了谢尚嘉心头的邪火和羞窘。
“更衣罢了,何须回避。”她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
谢尚嘉僵直地站定,只觉得那窸窣的衣料摩擦声此刻无比清晰,像羽毛刮过心尖,带来一阵阵难耐的麻痒和更深的羞耻感。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煎熬的窸窣声终于停了。
“好了。”沈浅玥的声音响起。
谢尚嘉这才如蒙大赦,极其缓慢地转身,只见沈浅玥已穿戴整齐,利落的湖蓝色骑装勾勒出她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腰身,长发被利落地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素玉簪固定。
“爹爹!”一个小小的,带着睡意却欢快的声音响起,梨儿被另一名丫鬟抱了出来,小家伙已经简单洗漱过了,但依旧困顿的揉着眼睛,看到谢尚嘉,立刻伸出小胳膊要抱抱。
谢尚嘉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梨儿香香软软的小身体抱进怀里,动作急切得像是抓住了一块救命的浮木。
梨儿咯咯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在他颈窝蹭了蹭,抱着女儿温软的身体,谢尚嘉那颗被羞窘和无名火烤得焦灼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但耳根依旧通红。
管家丫鬟:“尚书大人,夫人,马车在候着了,早膳已经装进食盒放入车中了。”
沈浅玥的目光在抱着女儿的谢尚嘉身上平静地掠过,她拿起侍女递上的马鞭,动作利落地挽在腕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