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儿跑过去抱住谢尚嘉的头:“对不起爹爹,我不哭了,你别聋。”
外面的下人本来听见小郡主哭还觉得没什么,他家尚书大人有的是法子将人哄好,直到听见谢尚嘉的狼嚎。
谢尚嘉都要佩服自己的哄孩子能力了,等沈浅玥回来,得让她磕一个答谢自己,到时候沈浅玥肯定会给他一巴掌嘿嘿嘿。
将哭完有些困顿的梨儿抱到了榻上,他自己也躺了上去,本意是哄孩子,结果自己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天色渐黑,身侧暖烘烘的一团,小胖手死死揪住了谢尚嘉胸前的衣襟,小脑袋更是用力的,带着全然依赖和寻求庇护的本能,深深埋进了他宽阔的胸膛里。
他手臂酥麻,脑子还没清醒,手已经轻轻拍着梨儿的后背,源于身体的本能,伴随着巨大的新奇感。
“爹爹傻了也没关系,梨儿保护泥。”
一声睡梦中呢喃的“爹爹”像一把神奇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他灵魂深处,属于父亲的的开关。
小小的一团幼崽就这么依靠着他,圆鼓鼓的奶白脸蛋上还挂着泪痕,可怜又可爱。
但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崽,就觉得心里五味杂陈,自己还是黄花大闺男,一觉醒来孩子就这么大了,颇有一种沧桑的感觉。
梨儿似是做了噩梦,密密麻麻的小汗珠流了出来。
谢尚嘉轻轻抱住她,喉咙里发出连他自己都陌生的,低沉而笨拙的安抚声。
“别怕,梨儿不怕……爹爹在呢。”
他动作生疏得近乎滑稽,手臂的姿势也僵硬别扭,但在他的安抚下,睡得不安稳的梨儿竟真的好了起来,小脑袋依旧埋在他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安全的港湾。
屋内炭火烧的正旺,驱散了深冬的冷意,落日的余晖透过雕花长窗,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外的沈浅玥看着他以近乎虔诚的笨拙姿态,紧紧的抱着他们的女儿,低垂的眉眼没有了往日的深沉算计,也没有了失忆后的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小心翼翼地温柔专注。
梨儿似乎被他的目光看的不耐,睁开了眼睛,泪痕未干的小脸像只花猫,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谢尚嘉。
“爹爹。”
“梨儿?”谢尚嘉试探的,极为轻柔的叫出这个名字。
谢疏华小嘴瘪了瘪,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好奇的,试探的,戳了戳谢尚嘉高挺的鼻梁。
软软的触感,带着孩童特有的温热,谢尚嘉浑身一僵,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巨大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甚至下意识地用鼻子轻轻顶了顶梨儿那肉乎乎的手指。
“噗……”梨儿被这奇特的触感和眼前爹爹突然变得滑稽的笑容逗乐了,小嘴一咧,发出了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气音。
门被推开,沈浅玥迈步走进,身后的阳光为她打上金光,一袭华美的白丝绸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系的绸带,发髻高挽,簪以金丝细工的凤凰簪,显得既精致又不失端庄。
当家主母风范尽显无疑。
愈发走近,面容从模糊至清晰,眉如新月,轻轻一挑便流露出些许威仪,仿佛是世家之女天生的标志,深邃如崖底深渊的丹凤眼,亦透露出一股不容小觑的锐气。
谢尚嘉还没反应过来,门口紧接着进来了一位冷面冰霜的男子,面容熟悉又陌生。
“梨儿睡觉还同儿时那般不老实,天还没回温,贤侄未免太过粗心大意。”
谢知韵肤色较常人黑些,五官生的丰神俊秀,身姿高大伟岸,将沈浅玥一米七的身高都衬托的小家碧玉了起来。
沈浅玥上前为梨儿盖好被子:“王爷记性真好,尚嘉的情况您也明了了,此事就麻烦您了。”
谢尚嘉终于辨认了出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像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片沉沉的阴霾。
这居然是他那个战神舅舅,百战百胜,平时穿的也是低调的武夫样。
怎么现在变得,变得如此花枝招展。
不难看,甚至衬托得气质卓越,久居高位,近看更是一股子天皇贵胄的味。
明明是母亲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可他见了这个舅舅没有丝毫亲切,反而愈发难受,仿佛心口被捅了个大窟窿,冷风呼呼的往里灌。
莫名的强烈的厌恶,混合着警惕和排斥的情绪,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勒的他呼吸都涩了几分。
谢知韵上前问候谢尚嘉,眼睛却盯着梨儿。
“听闻贤侄出事了,我代天家探望一二,如今差不多也商议好了,贤侄日后可要保重身体。”
后面四个字被他咬的极重。
侍卫将托盘放于桌案上,谢知韵自然的拿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