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是在什么情况下创作的？”段屿之突然问道。
温氧愣了一下，思绪被拉回五年前的巴黎："那时我刚到法国不久，没什么朋友。有一天在塞纳河边看到一条死去的鱼，突然想到鲸落——鲸鱼死后会滋养整个海洋生态系统……感觉很像我当时的状态。"
段屿之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专注：“死亡孕育新生？”
“差不多吧。”温氧笑了笑，“很矫情是不是？”
“不，很真实。”段屿之的声音很轻，“艺术就该是这样，诚实面对自己的脆弱。”
温氧心头微动。在法国那几年，她的画评人总是批评她“过于情绪化”，建议她转向更商业化的风格。很少有人能一眼看穿她创作的核心。
日料店隐藏在一栋老式洋房里，环境清幽。段屿之显然是常客，服务生直接把他们引到了一个僻静的包厢。
“这里的海鲜都很新鲜，”段屿之将菜单推给温氧，"我猜你会喜欢。"
温氧点点头，“谢谢。”
“这是我拟的版权购买协议。”他翻开第一页，“价格方面你可以再商量。”
温氧扫了一眼数字，惊讶地抬头："这太高了..."
“值得。”段屿之给她倒了杯乌龙茶，“我打算将《鲸落》作为新画廊的开幕展核心作品，会有很好的曝光。”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艺术市场聊到创作理念，气氛轻松愉快。温氧发现段屿之对当代艺术有着独到见解，不像某些收藏家只关心投资回报率。
“其实……”段屿之突然放下筷子，眼神变得柔和，"我买《朝阳》不只是因为喜欢那幅画。"
温氧心头一跳，抬头看着他："那是……？"
“画展那天，我看到你在角落里修改展签，”段屿之笑了笑，“耀阳刚好停留在你的发丝上你认真专注的样子，我想……和画作主题是一样的。”
“购买的决定是我一瞬间做下的。”
温氧耳根发热，不知如何回应。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陆昭野的来电。她下意识按了拒接，但对方立刻又打过来。
“需要接吗？”段屿之体贴地问。
“不用。”温氧干脆关了静音，“我们继续谈协议的事吧。”
段屿之点点头，正要开口，包厢的门突然被猛地拉开——陆昭野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微微松开，显然是匆忙赶来的。他的目光在温氧和段屿之之间扫视，最后定格在桌上的文件上，眼神骤然变冷。
“陆昭野？”温氧猛地站起来，“你怎么……”
“画室有急事，”陆昭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语气很怪，“温总监我来请你。”
段屿之从容地站起身，伸出手：“陆总，久仰。我是段屿之。”
陆昭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握手的意思：“段少爷好雅兴，私下约谈我司员工。”
“只是谈笔个人交易，”段屿之不卑不亢，“与贵公司无关。”
“所有与温氧有关的交易，”陆昭野一字一顿，“都必须通过我。”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氧有些生气地开口：“首先，我们正在约谈的画作属于我个人版权；其次，陆总我只是签了和oxygen合作契不是卖身契。”
陆昭野终于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即使版权不归画室，但作为你的老板，我有权规范员工的商业行为。”他转向段屿之，“段少若真对温氧的画作感兴趣，可以正式联系画室商务部。”
段屿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两人，突然笑了：“看来我无意中卷入了一些……私人恩怨？”他收起文件，对温氧温和地说，“温小姐，我们改天再聊。这份协议你可以带回去看看，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温氧缓缓接过文件，低声道歉：“对不起，段先生……”
“不必道歉，”段屿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很享受今天的谈话。”
这个动作似乎彻底激怒了陆昭野。他一把抓住温氧的手腕：“走了。”
被粗暴地拽出日料店，温氧使劲挣脱陆昭野的手：“我不懂你在害怕什么？”
陆昭野打开车门，声音冰冷："上车。"
“说清楚。”温氧后退两步，“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我的私人交往？就因为你是我老板？”
陆昭野的眼神暗了暗：“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陆昭野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控制情绪："上车说，别在这丢人现眼。"
“丢人的是你！”温氧气得浑身发抖，“跟踪我，打扰我的工作会面，在别人面前摆出一副占有者的姿态……陆昭野，你凭什么？”
陆昭野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