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氧一怔，下意识摇头：“不冷。”
陆昭野开了口，“在我面前不用装。”
说罢，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骗骗十六七岁的我好了。”
温氧抿了抿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还是这样，明明看起来冷淡又疏离，却总能精准地察觉到她的不适。
温氧猛地掐断思绪，不敢再想下去。
这段回忆是她自己斩断的，没资格再去怀念。
但她要挽回，用她自己的方式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最终停在她住的单元楼下。
“到了。”陆昭野熄火，语气平静。
温氧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秒，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很淡，却又震耳欲聋。
陆昭野侧眸看她，眼神深得像是能望进她心底：“就一句谢谢？”
月光像被稀释的银汞，从云隙间淅沥沥地漏下来。起初只是几缕试探的微光，很快便漫成一片朦胧的雾霭，将大地万物浸泡出粼粼水色。
温氧指尖一颤，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那陆总还想怎样？像刚刚在酒吧门口一样，索吻吗？”
陆昭野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轻笑一声：“温氧，你今晚故意出现在酒吧，故意让我看见你，现在又故意装得这么疏远——”
他倾身靠近，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氧轻松地笑了笑：“陆总想多了，我只是刚好和朋友约在那里。”
“朋友？”陆昭野挑眉，“那个一直盯着你看的男人？”
温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酒吧调酒师，忍不住笑了：“你吃醋？”
陆昭野眼神一暗，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近：“温氧，别转移话题。”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霓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将街道浸泡在猩红与靛蓝的淤血里。便利店的白炽灯是唯一清醒的存在，在玻璃上反射出无数个相同的亮斑，像被囚禁的月亮。
温氧睫毛轻颤，努力维持镇定：“陆昭野，这么喜欢和女生制造肢体接触吗？”
“我很好奇，”他嗓音低哑，“特别想问你——”
“你今晚，到底为什么来？”
“我说了，只是巧合。”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陆昭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靠回驾驶座，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淡：“行，那你回去吧。”
温氧一怔，没想到他就这么放过她。
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他的行为和计划中不符。
她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推开车门，下车前顿了顿，低声道：“外套……下次还你。”
既然陆昭野不排斥，那她就永远有机会。
陆昭野没说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温氧抿了抿唇，转身走向单元门。
夜风拂过，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心跳仍未平复。
身后，陆昭野的车依旧停在那里，车灯亮着，像是无声的等待。
温氧脚步微顿，最终还是没回头，径直走进了楼道。
她打开手机关掉刚刚模仿手机来电的闹铃，轻笑一声按开了电梯。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陆昭野才收回视线，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时，他的手机连响三声——
林宿焱：【你妈陆昭野，车呢？】
林宿焱：【你他妈最好别告诉我你为了送你那所谓前女友回家把你同甘共苦的好兄弟抛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了［心碎］】
林宿焱：【陆昭野，你是不是有病？今天非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连车都打不到……】
陆昭野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复：“过会回去接你。”
他抬头望向温氧消失的窗口，轻轻说了句：“骗子。”
手机又震动起来，林宿焱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轰炸：
【陆昭野你他妈人呢？】
【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你重色轻友也要有个限度吧？！】
陆昭野瞥了一眼，直接拨通电话：“等着。”
林宿焱在电话那头咆哮：“等个屁！你送个人要送这么久？她家住月球啊？”
陆昭野轻笑一声：“嗯，挺远的。”
林宿焱：“……你完了，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你那个画室闹。”
陆昭野眼神一冷：“你敢。”
林宿焱得意洋洋：“你看我敢不敢！”
陆昭野直接挂断电话，踩下油门。
车子驶离小区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温氧的窗口，那里已经拉上了窗帘，只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