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马快。”沈公文看似在对空气说话,实则在对藏在树上的阮青清说,“土匪们怎么没有行动?难道有人提前泄露了我们的计划?”
阮青清的脸上刻满了沉重,“很有可能。铁血寨没有道理会放过这么肥的羊。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危险了。”
突然,“砰”的一声,丛林间迷雾四起、尘土飞扬,所有的货物和人都被掩埋在黄沙与烟雾之下,周围响起千军万马奔涌而来的声音。假商队基本上都是由精心挑选的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组成的,他们十分冷静地观察着周围,但载货的马匹们都嘶鸣着扬起了蹄子四处冲撞。
沈公文知道这是铁血寨曾经使用过的手段,他们已经提前预演过了,可他的内心还是忍不住紧张。他在迷雾中摸索了两下,牢牢拉住了两边凌子和小果的手,防止他们被分散开。
风沙渐渐散去,好似没有任何异常,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见状,沈公文和阮青清都按兵不动,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凌子慢慢地靠近沈公文,然后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趴在沈公文耳边说,“大人,在等什么呢?”
沈公文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愣在原地。阮青清一直在观察着底下的情况,见沈公文表情不对,果断拉弓射向凌子。
凌子头都不抬地挥袖打落这只箭,揽着沈公文的那只手中冒出一把匕首,轻轻摩擦着沈公文的喉咙,朝着蓄势待发的士兵密探们喊,“别轻举妄动,你们县令大人的小命不想要了?”
沈公文的喉咙干涩无比,他开口道,“他人呢?”
“凌子”见状,撕下了自己的“脸”,漏出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圆脸杏眼天生一副稚气未脱相,鼻尖微翘带着顽皮弧度,看起来只和封不缺一般年岁。他笑着摇了摇头,露出了两颗虎牙,说,“还能怎么样?死了呗,不然我怎么做人皮面具?”
小果好似这时才回过神。她就站在沈公文旁边,甚至手还和沈公文的握着,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突然把脸撕了下来,一行清泪滚滚落下。
沈公文松开了小果的手,他几乎站不稳就要跌坐在地上。“凌子”一把扯住了沈公文的领子,也不多话,轻功一使便带着沈公文飞出几步远。
近在咫尺的小果眼含热泪、紧咬牙关,一下就扑住了沈公文的腿。凌子已死,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大人在她面前被带走。
沈公文好像才回过神,他勉强集中精神,看现在高度不高,手抚在小果扒着他裤腿的手上,大喊,“不必管我,我死不了!快跳下去找阮马快!”
小果费力地摇摇头,靠抓力支撑自己身体已使她筋疲力尽了,她用嘴型说,“大人,别丢下我们。”
沈公文心痛难忍,他声音颤抖着,头脑一片空白,颠三倒四道,“你不能死,我不会死的,你不能死……”然后弯下腰去扒小果的手指。
“凌子”感到身体一沉,低头看了一眼挂在沈公文腿上的小果,笑道,“你这女的,是要给那小厮殉情?”
沈公文见“凌子”发现了小果,拼命摇头求道,“不是,你放过她吧,求求你。”
“凌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圆润的脸颊本该显得天真烂漫,可那双杏眼却冷得像淬了冰,活像只叼住猎物的狸奴,天真又残忍,“喏,刚好这个人就死在这。”
两人闻言都往下一看,呼吸一滞。那具残躯像块破布般挂在荆棘丛中。本该是脸的地方只剩一片湿漉漉的猩红,像被撕开的熟透石榴。沈公文忽然掐住自己的喉咙干呕了起来,边哭边吐。小果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血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凌子”,顺着沈公文的腿抓住“凌子”的腿,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小果这一嘴十分用力,几乎咬到“凌子”的骨头了,他却好像没有痛感一样,笑得更开心了,“郎情妾意,情深意重。那你就死在这吧。”
他一脚踢在小果的脖颈处,小果就这样直直地坠落下去。沈公文双眼红肿,疯了似的用力地挣扎了起来,大喊,“不要!”
隐匿在丛林中的阮青清等密探一路跟随沈公文,见状飞身过去接住坠落的小果。沈公文见状刚松了一口气,定睛一看,小果的脖子以一种奇异的角度弯曲着,嘴角渗血,双目无神,显然脖子已经断了。阮青清探了一下小果的鼻息,抬起头冲沈公文摇了摇,意思是没气了。
“凌子”撇了撇嘴,似乎是感觉没什么意思,一掌劈晕了不断挣扎扭动的沈公文,然后提速想甩开这群密探。阮青清把小果的尸体交给其他密探,自己寸步不离地紧追。那人轻功了得,除了阮青清,其他密探都渐渐被甩在身后。
他们的剿匪计划完全被打乱,根本没有土匪劫走货物,反而像早知商队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