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星笠点点头。
“那你给妈妈打个电话,免得她担心。”
李星笠抬起头看着燕铎,说道,“我就是因为他们跑出来的。”接着自嘲地一笑:“而且他们根本就不担心,我出来已经好一会了,并没有人给我打电话。”
燕铎猜测“他们”应该是李星笠的父母,他们之间吵架了?还是他们与李星笠发生什么争执了?燕铎父母早逝,养母醉心学术,对他又是放养,他几乎没有和家人有过什么矛盾。和同学或者同事就更谈不上吵架了,合则聚,不合则散,燕铎对关系向来都是随缘的态度,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耗费太多心力。由于没有经验,这时候竟然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但是十几岁的女孩子,大晚上不在家,总归是让家里人操心的,他不着痕迹地给林母发了一个信息,并发送了位置。
燕铎看她还是蔫蔫的,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取出里面的物品包裹在手心里,对李星笠说:“把手伸出来一下。”
李星笠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燕铎把她的手竖起来,变成手心朝向侧面,把手里的东西往她的食指一放——一只胖嘟嘟白乎乎的小鸟正趴在她的食指上。
李星笠惊奇道:“这是什么?活的?”她小心翼翼地把手凑近自己,仔细端详。
燕铎看她,想起她上次见面时那元气少女的样子了,笑道:“这是银喉长尾山雀。但只是个模型而已,我朋友做的。”
李星笠说道:“真可爱。可以摸吗?”
“当然。喜欢?那就送你了。”
李星笠像是非常喜欢,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才收到盒子里。
因为这一打断,她似乎从自己的情绪里抽出来一些,注意力转向对面的人身上,李星笠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问道:“舅舅,你怎么会在这?”
“过来出差。”
“要待几天?”
“一周吧,看情况,今天才刚过来。”
“你是住酒店?”李星笠建议,“要不,你先回去,我再待一会。”
“不着急。”
大半夜的,他怎么可能让她独自一人待在外面。况且,李星笠衣衫不整地从家里跑出来,林母居然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复他,似乎不是拌拌嘴这么简单。燕铎对李星笠的印象还停留在葬礼上她没有点燃香的窘迫,还有在回廊贪吃的样子,但那时候她整个人还生机勃勃,像是红斯科特。
那时燕铎觉得,这花已经要枯萎了。
至于现在的李星笠,已经不是令他一眼看透的模样了。
“我爸妈现在也就是假面夫妻。”李星笠不像过去那样战战兢兢,反而平淡地说道,“但可能只有我觉得那个氛围十分诡异,旁人居然都夸赞他们夫妻感情好。”
燕铎却听得心惊,他对于听别人家的秘辛向来是敬谢不敏的,这种场景无异于观看别人裸奔,他制止了李星笠,“你现在也是大人了,父母怎么样,是他们的事。”
“嗯,是,”李星笠表示赞同,但说出的话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我现在想做什么都可以了。”
燕铎眼皮一跳,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知道李星笠要做什么,但是他没有接话。
倒是李星笠听燕铎没作声,问道,“你不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燕铎沉默了半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语气郑重地开了个头:“星笠......”
李星笠忽地打了个哈欠,说道,“早上起的早,这阵都困了。”
燕铎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只说,“那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李星笠果真把靠椅往后调了调,舒服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燕铎看她睡了,把空调的温度往上调了几度。不知道是天气燥热的缘故,还是别的,他感觉自己心乱如麻。
燕铎是一个喜欢平静生活的人,又或者说,在别人看来,他过着一种“无趣”的生活,甚至去观鸟或者野外考察,也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对dra的事情一向敬谢不敏,但李星笠只来了两周,他已经感觉到生活的水位被剧烈晃动。
他有些后悔让李星笠住进来,但这时候后悔,已经无济于事了。
反正也就是一个暑假,燕铎心想,他定了定神,开着车往家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