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
这种话,李星笠也不是第一次听了,但凡没印象的长辈,见面都会用这句话来拉近俩人的距离。
“他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林母算了算,“他今年有二十四、五了吧。”
李星笠学校刚就职的老师也就是这个年纪,但总感觉,燕铎和他们给人的感觉不一样,那些老师还带着青涩,她心想,燕铎要是来他们学校,应该可以直接当班主任,镇得住场了。
过了一会,肚子也填得七七八八了,饭局就变得不那么整肃了,零星有一些人或去别的桌聊天、或出去抽烟、或去卫生间,而林母也出去打电话了。
等李星笠再抬眼的时候,燕铎已经不见了。
而一旦本人不在场,他通常会成为话题的中心。
“他现在在干什么?”
“我听说,好像搞了一家自己的公司,在创业吧。”
“这孩子倒是优秀,不像我们家那个,提不上串。”
“优秀有什么用,又不是穆家的。而且你看他那个样子,养的还是和亲生的不一样,妈都死了,一点不伤心。”
“毕竟他来的时候也大了,5岁了,都记事了。”
“要不是收养他,梓筠应该也能正常结婚生子。”
人都已经去世了,他们还在纠结结婚生子的问题,李星笠一时有些无语,但她一个晚辈,又插不上话,顿时有些听了别人家壁脚的尴尬感。
这时候她心心念念的甜品上桌了,她趁一群人不注意,捏了好几块,又抽了一张卫生纸,把糕点包好,偷偷溜了出去。
这家饭店,她不是头一次来,他们家聚会常常定在这里。
这里还接户外婚礼,因此后院的环境也做得十分到位,有一处回廊,是李星笠喜欢去的,那里闹中取静,最适合吃独食。
但她刚绕过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背对着她,坐在廊凳上,一只手夹着烟。
她正准备换个地方,对方一偏头,看到了她。
她只得驻步,叫了一声,“舅舅?”
“星笠。”燕铎倒是立马叫出了她的名字,看她过来,立马掐了烟。
李星笠也坐过去,但离燕铎的距离中间可以坐得下两个人了。
一时无话,李星笠耐受不住这种沉默。
她伸出手,拨开一层卫生纸,漏出里面粉糯点心,像献宝似的问道:“舅舅要吃吗?”
虽然是给出的姿态,但是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手里,就怕别人夺走。
燕铎轻声笑了一下:“我不爱吃甜的。你吃吧。”
李星笠松了一口气,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她一边吃一边看着天井。这个天井中央有一个池塘,养着锦鲤,四周种满了竹子,还有一些低矮的植被,高低有致,灵动活泼,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似乎是美景会加深美食的感官体验,李星笠感觉到一种由内到外的满足,不禁感叹道,“真好吃啊。”
燕铎笑了一声,说,“这家点心是不错。”
李星笠奇道:“你不是不吃甜的吗?”
燕铎道:“我妈以前挺喜欢的。”
和不熟的人聊共同认识的人,是破冰的好办法,李星笠回忆,“嗯,婆婆以前还带我去吃过一家西点店,也很好吃。”
“是青屿集吗?”
“你怎么知道!”
燕铎笑道:“她说那家店是她的私藏,不让我告诉别人。结果后来那家店被网红发到网上,每次买都要排长队,她还气得要死。”
想到气得要死的人,真的已经去世了,两个人都沉默了。
李星笠看了一眼燕铎,他给人一种和其他人相隔离的感觉,仿佛罩在一个透明罩子里,他不出来,任谁也进不去。
李星笠突然想到一句话,“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漫长的潮湿。”【注】
大舅舅说燕铎毫不伤心,但是李星笠感觉到的却是,他已经悲伤到无法和任何人分享这种心情了。
李星笠觉得,她今天真是无数次地陷入尴尬,她甚至有点后悔怎么就坐下了,这阵突然走好像也太奇怪了,林母也不可能来这找她,这地方甚至没有什么人经过,连鸟叫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红嘴蓝雀。”燕铎突然说道。
“什么?”
“看那。”燕铎的手往竹林深处一指。
李星笠站身来,努力地往指的方向看了看,只看到疏忽而过的惊鸿片羽,什么也看不清。
“看不见很正常,观鸟也是需要训练的。”燕铎似乎听到了李星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