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吗?”陈彻把表推过来,语气轻快。
周谦盯着那块表看了几秒,又抬眼看陈彻。
“不是。”
“真可惜。”陈彻收回表,语气里却没什么可惜的意思,“我还想着,如果是你的,正好配今天的西装。”
周谦没接话。
陈彻最近出现得太频繁了,总是这样,带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喜欢?”陈彻歪头,“那下次送你别的。”
周谦终于皱眉:“陈组长,你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叫的这么生分怎么叫的这么生分?”陈彻笑而不语,只是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都叫你哥了,不是朋友吗?”
“哈?”
“别紧张,就是觉得你戴着会好看。”他突然表现的可怜巴巴的,令人无语,“朋友之间送个礼物也不行吗?我就想你收下。”
祁观推开办公室门时,看见就是陈彻俯身在周谦桌前这么个场面。
那人一只手搭在周谦肩上,另一只手晃着一块明显价值不菲的腕表,脸上挂着那种令人火大的笑容。
周谦的表情介于困惑和烦躁之间,眉头微蹙,显然被缠得有些不耐烦。
祁观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陈组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上季度的市场分析报告,现在拿给我。”
陈彻直起身,脸上笑容丝毫未减:“祁总监,那份报告不是下周才——”
“现在。”祁观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彻耸耸肩,把那块昂贵的表放在桌上,临走前还不忘冲周谦眨眨眼:“回头聊。”
周谦哪知道是怎么个事儿,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陈彻无奈的背影,最后皱着眉望向事情的矛头。
到底在生什么气?
那人从来不会像常人那样暴跳如雷,也不会摔东西骂人——祁少爷的脾气是矜贵的,是藏在眼角眉梢里的一点冷意,是微微抬高的下巴,是说话时故意放慢的语速,仿佛连生气都要保持风度。
就像现在。
在旁人看来,可能就是上司指使员工干活,很正常的一件事,但在周谦眼里不一样,他看得出祁观在生气。
这种生气又不像在茶水间或者办公室的那种生气,现在这种状态,更像是在赌气。
周谦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明明已经长成了雷厉风行的“祁总监”,可骨子里还是那个会因为他不吃自己带的便当,而偷偷生闷气的幼稚鬼。
祁观站在原地瞥了他好几秒,“哼”了一声,撇着嘴走了。
然而今天他顾不上想这么多关于祁观的事,纪知岁几乎每个半个小时就会给他报告一声陈昭仪的情况,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转正之后工作变得更多了,他毫无疑问的在这天加了班。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他只想快点坐车去医院陪陪母亲,顺便好好给纪知岁道个谢。
天色渐暗,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幕墙上。
周谦站在公司门口的屋檐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的脸。
纪知岁半小时前发来的最新消息还亮着:【血压稳定,刚睡着】,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直到雨水溅湿了裤脚才似乎回了神,犹豫着发了条“麻烦人”的消息。
[纪医生,能再麻烦您帮我留个门吗?今晚上加班费了点时间]
纪知岁回复的很快:[没事,当然可以,你能麻烦我,我很开心]
纪知岁:[开心小猫.jpj]
[你在哪?需要我来接你吗?]
周谦刚想回复“不用”,一辆黑色迈巴赫突然刹停在他面前,雨水在车身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后座车窗缓缓降下。
接着,车门打开,伞面先探出来,然后是握着伞柄的手——骨节分明,腕表在雨夜里泛着冷光。
伞檐抬起时,周谦对上一双鹰隼般的眼睛,藏着锐利的审视。
他比周谦高了小半个头,伞面倾斜时,阴影完全笼罩下来。
黑色风衣的衣摆被雨水浸成更深的颜色,随着动作泛起细微的光泽,像是某种猛兽的皮毛。
那张脸更是巧妙绝伦,轮廓深邃得像用刀刻出来的,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神显得愈发锋利,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汇成一道透明的帘。
“你就是周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