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
腔。

    夏野枯放下筷子,抽出餐桌上的纸张递给焦炀:“怎么了?咸哭了?别哭呀。”

    他刚说完“别哭呀”这三个字,焦炀原本要憋回去的委屈,顷刻如山洪爆发,直接哭出声了。

    焦炀抬起头,满眼泪光地看着夏野枯。

    也许是因为眼泪模糊视线的原因,眼前十八岁的夏野枯,和二十八岁夏野苦的模样,渐渐重叠在一起。

    他抬起手,四周灯光像是聚焦了,都打在夏野枯身上,光线刺挠但汇聚在夏野枯头上,像极了摆在家里、灯光下、夏野枯的遗像。

    “今晚煮面,我发了会儿呆,盐放多了。有点咸。”夏野枯眼看焦炀哭的两眼泪汪汪,站起身,走到焦炀身边,坐到焦炀身边的椅子上:“焦炀,你怎么了?别哭呀。”

    焦炀缓缓咽下嘴里的面条,扭头的瞬间,五六颗豆粒大大泪珠,从眼眶滴落,打在夏野枯手上。

    眼前夏野枯的脸旁,他朝思暮想了许久,想过在梦里见一见他,求神拜佛,始终见不到,自我了断后,奇迹般重回十八岁。

    压在心里悲伤的大石头,始终压在心上。

    不是见到夏野枯一面,他可以完全从悲伤里跳脱出来。

    任何一个熟悉的场景,一个吻,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只要是深入骨髓的气氛勾起了过去的记忆,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哪怕情绪来的突兀,他仍然会为夏野枯流泪。

    焦炀的目光和夏野枯触在一起时,世界都安安静静,仿佛他还在他和夏野枯生活过的房间,夜以继日地抱着骨灰盒,坐在夏野枯遗像前,静静地对视着。对视久了,他会忘了呼吸,手发抖,身子不由自主地发颤,大哭……

    那个十八岁的夏野枯现在就在他眼前,但他眼前的人不是遗像,而是一个有血有肉、鲜活的人。

    他没有在呼吸,整个身子抖成了按摩仪,手颤抖着,敞开双臂伸向夏野枯。

    这是一个要拥抱的姿势。

    你抱抱我,好吗?他想。

    夏野枯好像明白了焦炀的意思,猛地抱住焦炀,焦急地喊:“你怎么又在发抖!身体不舒服吗?”

    焦炀搂住夏野枯的腰,声音因为憋着哭腔,有些嘶哑:“……夏野枯,我好想……你呀。你……走了……我肿么办啊……你好狠心……”

    他猛地抽了口粗气,话还没说完,夏野枯觉察到他哭得无意识在憋气:“呼吸,焦炀别憋着,哭出声来。”

    夏野枯轻拍着焦炀的后背,焦炀身子软了似的,瘫在他怀里,渐渐放出哭声。

    刚开始,焦炀的哭声还是一抽一抽的,夏野枯抱着他,大拇指轻轻地擦拭着焦炀脸上的泪水。

    焦炀害怕夏野枯的体温是假的,手臂一直紧紧锁着夏野枯的腰,慢慢哭得厉害起来,开了音量键,哭声大得被子里的水都在震。

    直到对门焦宇铭来轻轻敲门,焦炀才收起哭声。他也不知怎地坐在了夏野枯的腿上,应该是夏野枯把他抱上他的腿上坐着。他身子娇软无力,倚靠在夏野枯怀里,胸腔起起伏伏,喘得很有节奏,像是歌曲的鼓点。

    焦宇铭在门外喊:“夏野枯!你是不是欺负我家焦炀了?!给老子开门,让我带他回家!喂!”

    焦炀搂住夏野枯的脖子,红着眼睛,在哭得时候,他往夏野枯身上蹭,头发蹭得乱糟糟。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怜惜。

    他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弱弱的,还有些沙哑:“我不回去。别让我回去……野枯。”指尖攥着夏野枯的衣角。

    “……你有事没事凑什么热闹?!什么我家!兔崽子给我回来……”

    有人出声了。

    虽然这人压着音量说话,但说话音量还是偏大。门的隔音性不是很好。这种表面上说了怕别人听到的话,背地里的意思可都明明白白说出口了——

    焦炀不是我家的人。

    焦炀头往夏野枯脖颈上一凑,夏野枯顿时绷直了腰板。这是个暧昧的姿势,只要夏野枯微微扭头,再稍微低头,二人的唇瓣完全可以碰在一起。

    焦炀低声说:“门外现在说话的人是舅妈。”

    “你别管我——焦炀,和哥回家!妈!你掐我肉干什么!我要焦炀……”

    门外母子二人还在闹哄哄。

    焦炀不管门外的嘈杂,漂亮的眼睛上覆了层水,亮盈盈的,眼眶又红得挠人心扉,就着这副又要哭了的模样,他说:“我不想回去。”

    夏野枯目光就没移开过他的脸,眼睛像是要长焦炀枯脸上了,虽然脸上有点发红的余温,但他下意识果断地回复:“不回去。你住我家。”

    焦炀:“好。”

    夏野枯定在焦炀脸上的目光,稍微移开了半秒,思绪从深海里浮出水面,蹙眉道:“欸。等等?我刚刚说了什么?”

    “……啊?”焦炀依旧抬头看着夏野枯,眼睛又湿了,这次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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