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提着个油纸包,“江禾以前是不是总买给你?”
我看着他被风吹红的鼻尖,突然想起江禾也曾在这样的深秋,揣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跑向我。
“放那吧。”我转身进了屋,声音没了往日的冷硬。
小九在脑海里叹口气:“宿主,你终于肯……”
“别乱说。”我打断它,可心里那道结了痂的伤口,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陆淮开始学做很多事。他跟着渔民出海,晒得黝黑,却把最新鲜的鱼送到我门口;他向镇上的老人请教,种出的栀子花比我养的还要茂盛;他甚至笨拙地学着读诗,在海边大声念错字时,会像个孩子一样红了脸。
“这句应该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站在他身后,轻声纠正。
他猛地回头,眼里闪过惊喜,随即又黯淡下去:“你以前……总跟江禾读这首。”
“嗯。”我走到他身边,望着翻涌的海浪,“他说,这是最温柔的诗。”
“那我以后每天读给你听。”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没回答,却在他再次念错时,轻轻握住了他拿诗集的手,指尖划过那些被他圈出来的生僻字。
那天的夕阳格外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沙滩上,慢慢靠在了一起。
陆淮没再提过“代替”,也没再说过“对不起”。他只是用笨拙的方式,一点点把那些被阴霾遮住的角落,重新填上光。
画架上的画越来越多,最终在小屋的墙上挂满了整面。江禾的笑容在中间,周围是我们走过的路,看过的海,像一幅完整的人生。
“明年春天,我们去江禾的墓前看看吧。”我靠在陆淮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海盐味,“告诉他,我们都很好。”
他的手臂收紧,把我抱得更紧,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好。”
海风穿过院子,吹动栀子花的花瓣,落在画架上江禾的笑脸上。
我知道,有些伤口永远不会消失,但光总会照进来,不是吗?就像江禾说的,风停了,也会留下痕迹。而陆淮,就是带着那些痕迹,重新为我吹来的风,带着海的温柔,和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