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反派
    暮云居内一人光着上身站着,背上满是狰狞的血痕,像无序的蜘蛛网拉扯着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将伤口扯开,露出里面灼热的血肉。

    忽然那人身体顿住,呼吸也停住,他漠然地侧了侧脸,他的结界被人触动了,有人进了他的院子。

    第二次了,夏梨,你想干什么?

    第一次结界被触动的时候,虚空的雷电从洞顶狰狞地打向他的后背,他始终闭着眼不肯弯下一点腰,表情几近隐忍不发,脸上倏然闪过一丝动摇。

    他睁开眼紧紧盯着某一个方向。

    空无一物的洞壁后面是无鸠峰,他的暮云居也坐落在此处。

    有人动了结界,进了暮云居。

    究竟是谁?

    霹雳一声,又一道雷鞭打断了他猜测的念头,汩汩鲜血从嘴角漫出。

    “谢苍。”

    苍老的声音倏然回荡在山洞里。

    谢苍擦了擦嘴边的血迹,答道:“弟子在。”

    “你可知错?”

    谢苍漠然不语,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不认错的样子。

    那声音立即沉了下去:“你可是怪你的师妹冤枉了你?”

    对了,也就只有他那师妹敢冤枉他,也敢闯入他的暮云居。

    夏梨

    谢苍心里死死咬着这个名字,抬眼盯着无鸠峰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那声音没有等到谢苍的回答,语气变得严肃:“再加五十雷鞭。”

    “是。”

    背上传来炙热的痛楚,体内的灵根似乎也变得奇怪起来,让他焦热至极,意识像在岩浆中翻滚着,视线内都是混沌的。

    他所承受的这一切都与夏梨脱不开干系。

    而夏梨如今趁着他受刑,堂而皇之地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闯入自己房间,这种被侵入领地的侮辱让他的意识陷入愤怒,越发焦躁不安,仿佛沸水一般就快要爆发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

    山间冷风灌入房内,清凉的空气冷冷贴在他背部灼热的伤口上。

    夏梨在门口唤了几声没人以为师兄失血过多晕过去了,一着急就撞门进来了,但她也没想到,这门竟然没锁!

    她不知道谢苍的房间平时没人敢擅闯,根本没有锁的必要。

    看着自己蹭出血的手掌,她心想这紫云膏还是多备点的好,指不定就用上了,不经意地抬头却骤然僵住。

    谢苍露着狰狞的背部光身站着,宽阔的背脊竟然没有一处好肉,绽开的伤口像呼吸的蜈蚣似乎还在向边缘爬,随着谢苍越发沉重的呼吸,伤口里挤出血水坠成珠子滴下。

    夏梨看着都觉得疼,突然觉得手上的小伤简直不值一提。

    “看够了吗?”

    谢苍手紧紧攥着白布缓慢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夏梨。

    他视线阴冷,不耐,像暴雨前压低的气压让人浑身不适。

    谢苍可以想象得到夏梨那幸灾乐祸的得意嘴脸,他转身的一瞬间竟然有股抑制不住的冲动,就这样不顾师门规矩,也不顾什么修仙之人的德行道行。

    杀了她吧。

    这是从他心底席卷而来的恶意冲动,他控制不住。

    谁知刚转身就见夏梨起身往外跑,像是有预感将被捕猎的猎物一样。

    也好,跑远一点,不然他真的会控制不住杀了夏梨。

    夏梨跑到门口端起什么东西,出乎意料地又跑回了他的面前。

    她气喘吁吁地端着一个木盘,仰头递到他胸前,“师兄,我是来给你送饭菜和药的,我敲门了,但是没人应我,我以为你出事了才撞门进来的,你不要误会。”

    夏梨一股气说完,眼神真诚地看着谢苍,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可能再给谢苍用灵压压制她的机会。

    先讲清楚免得误会。

    谢苍神色未定地看着她,眼里似在怀疑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这时,空气里传来一股腾腾的麦香味,温暖湿润得扑进鼻子里。

    自从两百年前上了雾灵山,潜心修行,不敢懈怠,辟谷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人间的吃食。

    无鸠峰内也两百年没有出现过热气腾腾的味道。

    他一时有些怅然,却见夏梨又将木盘往自己身前推,身高不高的她只好仰着头不停靠近。

    谢苍第一次如此近打量夏梨这张脸,记忆里总是狰狞又惹人厌的脸此刻竟然有一丝柔和。

    干净的双眼像溪水底的琉璃,毫无杂质般殷切地看着自己。

    屋里陷入了一片沉默,悠悠的鸟鸣响彻房屋。

    “不用,出去。”难得谢苍放轻了语气,退后一步,却没有转身。

    应该是不想让夏梨看到他背后的伤口,夏梨本该见好就收,放下木盘,自己该做的都做了。

    但眼神落到谢苍手里的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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