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条件反射地叫了声:“师兄?”
知道自己不占理,干了错事,所以说话声音也小了不少,像淹没在尘嚣里的鸟鸣声。
语调颤成了细长的枝桠一般,显得她心虚得不行。
谢苍脚步停住,皱着眉头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她的嘴唇似乎都还在刚才吐出两字后颤抖。
平时那张嘴里吐出的总是尖酸刻薄的讽刺,或者是阴阳怪气的师兄两字。
但今天,怎么回事?
那双总是算计着的眼睛里竟然有一种全然的惊慌和不安,
他疑惑夏梨竟也有慌张的时候。
谢苍本以为她是趁着自己受刑后专门来挑衅的,
既然有胆来挑衅又在心虚什么?
视线向下,落在她怀里带血的床单上。
这又是什么阴谋?
夏梨意识到他的视线,将床单往身后一藏:“对不起,我会洗干净的。”
谢苍收回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双眼,“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我救了个小孩,没地方去,我就送到你的房间里了,但我已经安顿好他了,你的房间我也已经收拾干净了。”
夏梨这人不会撒谎,或者说别人的评价是老实过了头,她看着人的眼睛就很难说假话,总觉得说假话对人太不真诚了。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对上谢苍,并不怯场。
夏梨坦然的眼神让他不舒服,
他并不相信夏梨这番说辞,但也不再追问,他没期望夏梨会说出真的目的。
他撩了撩眼皮,冷冷地错过她,“滚出去。”
错过身的一瞬间,浓郁的血气窜入夏梨的鼻腔里,她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给人一种命不久矣的错觉。
夏梨操心的天性在这一刻让她无法袖手旁观,她猛地拽住谢苍手腕:“师兄,你受伤了?”
谢苍回过头眼底骤然变幻得冰冷无比,甚至有一丝杀意潜藏其中。
在他听来,夏梨这句话无疑是挑衅,知道他受刑却还明知顾问,
这账两人还没算清楚呢。
谢苍眼睛眯了起来。
夏梨不知为何感觉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半晌才发现这不是错觉,
空气里确实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身体猛得一沉,仿佛千斤重石压在她身上,膝盖砰地一声跪在地上。
手没了劲,缓缓地从谢苍手腕脱落。
五指划过谢苍的腕骨,手背,指节。
她却像想抓住唯一地救命稻草一般,不停地试图抓牢手指能触碰到的东西。
触碰到手上这种痒意让谢苍越发不耐,黑气从眼底逐渐漫上,灵压又重了三分。
夏梨彻底被压垮,双手撑着地,闻到从肺里而来的血气,她这才有了一丝穿越来的实感。
她心想这次是不是真的要死了,也不知道系统给的不死buff有没有用。
但那个要在反派黑化前才有用吧。
反派刚被她救回去,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也不知道他的黑化程度严不严重。
她想起房间里的那个小孩,命悬一线,不知道能不能救活,若是她死在了这,还有人会管他吗?
谢苍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团成一团的夏梨,转身走开,却发现衣袍角被紧紧攥住了。
两只手指可怜地攥着他的衣角,颤抖得不成样子。
视线往上,夏梨脸上冷汗津津,打湿了她的碎发,全贴在额头上,那双眼睛也湿湿的,以一种可怜又殷切的眼光看着他。
这是在求饶吗?夏梨。
谢苍盯着夏梨苍白的双唇,真不知谁才是受刑的那一个。
谢苍灵力一放,夏梨便如溺水救起的人一般大口呼吸。
抬头对上谢苍冷冷的眼神,夏梨心有余悸,不等谢苍开口她先跪了,抬手一挡,“我走,我立马走!”
迈着还在哆嗦的大腿,夏梨飞快地跑回了自己院子。
动静之大吓到了阿南,阿南见她衣着散落,像逃难来的,小心翼翼问道:“夏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夏梨恶狠狠将床单砸到地上。
阿南瑟缩地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夏梨今日表现得不似寻常,他差点忘了夏梨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
双手在身旁握紧,怕夏师姐发难。
夏梨哼得一声,“这人怎么回事?我是在关心他诶。”
“当然擅自进去,弄脏他的房间也是我的问题,但是也不用置人于死地吧,给他洗干净不就行了。”
夏梨说完默默蹲下身又捡起了床单。
阿南:“……”
夏师姐这是在自我反省?
果然,夏师姐今日特别不寻常。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