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深处好像在告诉他,即将发生一件让他灵魂都颤抖的事。
他的心急速地跳动着,面前妖兽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
呼吸越来越快,血液上涌到脑部,脑子顿时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谢苍激动地颤抖,瞳孔渐渐睁大,将那抹身影深深地刻在眼睛里。
这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她不论何时都要选择我。
任何时候,她都会的。
谢苍伸出手想去接住那朝他倒下的身影,那种即将被满足的获得感让他呼吸都暂停了。
但是,意料之中的重量却没有到怀里。
谢苍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不是他的手。
这是个小孩的手,十个指腹和掌根处全是摩擦后的血痕。
是爬上雾灵山的时候,那时他已经刚奄奄一息地从妖兽秘境里出来,再没了爬山的力气。
他趴在地上,手脚并用,手指扣在粗粝的沙土上,一阶一阶爬上了雾灵山。
他上去了,他做到了。
用最后的力气趴在了山门前,以为得救了,一夜过去,没有人来救他。
“是他吗?”
一道清凌的声音像风里挂着铃铛一样在他耳边响起。
谢苍睫毛颤了颤,挣扎着抬起头,那熟悉的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怎么可能?
夏梨一脸纠结,眉毛不安分地扭着,双手捧着脸将脸颊肉都挤出了纠结的形状。
“不管了,先救他回去吧。”
听到这话,谢苍嘴角泄出怅然的笑声。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是一场梦。
他清楚地记得夏梨没有出现在那个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刻。
是他太过执念了吗?
夏梨当初就是这样救了赫无治的吗?
要是她早出现两百年,她救下的就会是……我了吗?
心口苦涩地泛着疼,好不甘心。
谢苍仿佛在经历自己的人生又仿佛是个旁观者。
旁观着夏梨和她救回的“师弟”的生活。
斗转星移,他好像过了一段幸福又满足的日子。
他恍惚地觉得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
夜晚悄悄地来临,谢苍睡在榻上,他眨着迷茫的双眼,觉得自己飘在云上面。
耳边有浅浅的呼吸,比鸟鸣声更轻。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在夏梨的屋子里。
是,赫无治自从被救起后就住进了夏梨的房间,始终睡在外间的榻上。
而夏梨睡在里间的床上。
谢苍下了榻,飘飞的帘子在夜风的温柔抚摸下泄出月光,明明灭灭地好像银白的烛光。
帘子拂过他的脚背,他的手臂,痒痒的像被蚂蚁爬过。
到了夏梨床前也有两帘纱帘,轻柔的,并不厚重,只待一阵温柔的风吹过就能撩开床内的景象。
夏梨,怎么能让赫无治和她共睡一间房。
即使赫无治只有十三岁,但他也是个男孩。
谢苍察觉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指长有力,这是双大人的手。
他现在是成年男子。
要等的那阵风终于来了。
风仿佛从床内吹来,帘子鼓起朝两边飘去,月光毫不吝啬地铺洒到床上熟睡的人身上。
谢苍睁大了眼睛,一股清香醉人地扑鼻而来。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就是月亮的味道。
夏梨穿着薄纱趴着,月光清晰地勾勒出她起伏的样子。
薄纱似乎是萤火虫吐出的丝线勾的,在月光下泛着点点碎碎的光,将她的皮肤也照得白得如同白玉一般。
谢苍挪不开眼睛,明明是清冷的景象却仿佛一团火燎着他,从眼睛开始燎着。
燎到了面部和耳根,他热得无法思考了,热气在凉风下丝毫没有散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梦的原因,他只觉得自己要被烧死在这里了,脚步像被拴住了无法挪动。
这股热气找不到出口,开始在身体内横冲直撞。
直直朝下而去。
谢苍猛地惊醒,梦里的热意似乎不只是梦而已,醒来时那阵焦躁的热意更真切了。
他喘着气起身坐起,屈起一支腿,将手撑在膝上。
眼睛盯着薄被撑起的下方,目光迷茫。
我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