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越有些犹豫的将话问出口,他曾和郭良复同处一地做工。知道上天薄待,他的父母妻儿早两年全都因病去世了。
生前为了给家人治病,郭大哥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只有宅子,因为还没来的及卖,人就没了,才留了下来。
郭良复那时说起,自己还打趣道,多年没回家,不知道房子塌没塌。
“是啊,过年的时候,就带小子回来了,这么久没回来,屋顶都塌了,好在墙还算硬强,凑活修修,也能住。”
“小子!?”石青越不解。
“是啊,来,天成,给你叔问个好。”
说着,他从身后扯出个小孩,看着十岁上下的模样。
“怎么,不记得他了。”
石青越盯着郭天成,一直没说话,闻听此言更是不解。
“我见过他!?”
“见过,怎么没见过,杨场镇,我同伙啊。哈哈哈哈……”
“什么!?”石青越是真的吃了一惊,仔细看看,还是没把他和那个精瘦精瘦的乞儿连在一起。
“你们这是…”
“哈哈”郭良复笑笑,大手一挥,“你看,我没儿子,他没老子,正好我俩凑一块,我给他养大,他给我埋喽。”
“那他这名字?”石青越记得郭良复那早夭的孩子就叫郭天成。
“嗨,以前这名都我爹取得,我起名难听,正好就继续用吧。”郭良复说的浑不在意。
“大哥回来,也是做什么小生意吗?”
“我哪有什么手艺,不过在周围找些活,够我们爷俩吃喝了。”
叶遇舒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也插不上嘴,便把手里的油炸糕递过去,让那孩子随便吃。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这是弟夫郎吧,兄弟有福。我们才吃了饭的,想着反正也睡不着,带他出来溜溜。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就不打扰你们做生意了。”郭良复一手把孩子拉到了身后,一手推拒着油纸包。
叶遇舒摸了半天的兔子,手上可不干净,不然就直接拿给他了。
石青越手上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只是一味的拽着郭良复,大有他不拿就不让他走的意思。
郭良复无法,意思一下,拿了两块。“行,行,拿了,天成快谢谢你叔,叔么。”
“多拿点,这炸糕也没多大,不撑肚子的。”
郭良复只好又拿了几块,石青越才松手。
“现在家里乱,不好意思请客上门,等过些时日,我把家里收拾收拾,请你们来家吃饭。”
看着他们父子走远,叶遇舒才问道:“他们是谁啊?杨场镇,怎么还同伙呢。”
石青越低头,过了许久,才摸了摸鼻子,缓缓的开口,“就去年,我不是说去杨场镇打人闷棍了吗。”
“啊,那怎么了?”叶遇舒当然记得这事,不过他心里只认为这是石青越说来逗他开心的。
“你真去了?”
“嗯。”石青越点点头。
不过他当时虽带着麻袋,却也怕不小心被认出来,思来想去,还是花几个钱,找两个乞丐去做这种事比较好,毕竟满大街的乞丐看起来都差不多,再套上麻袋,能认出来谁。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找了个熟人。
“郭大哥是乞丐。”叶遇舒一头雾水,这一会儿做工认识的人,一会儿怎么还成乞丐了。
“咳,算是个兼差吧。”
“啊!?”
谁会把行乞作为兼差啊。
石青越把郭良复家里的情况,跟他说了个大概。
叶遇舒听完,心中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哎,郭大哥倒是跟你关系好,把什么都跟你说了。”
“也不是。”石青越摇摇头,“郭大哥他,他经常跟大伙说,可能这样心里舒服些吧。听说这几年在外,一年中也就回来祭奠两回,从不回家看看。哎,也是,以前一大家子的人,就剩他自己了一个,回去也难过。”
陆续又有客人过来,两人忙活了一阵,眼看除了留给崔管事的猎物,地上就剩两只兔子。
叶遇舒想了想,道:“算了,这两只留着吧,回家咱自己添个菜,再留点给秃子,免得它见没吃的,又急眼。”
秃子是石青越捉住的那只小鹰,白天看的清楚,叶遇舒才发现,没多大的鹰,头上却光秃秃的。
小鹰倒是没记恨他们,放走前喂了回肉,却是赖上他们了。这几天回回上山,都飞过来围着他们打转,只要没吃的,就吱哇乱叫,过来挠他们。
把崔管事的东西给他送去,二人才驾车回家。
出门前,秋桂花不知道从村里谁家掐了把香椿回来,说晚上摊鸡蛋吃,给他们留着。
叶遇舒没吃过这个,心中很是期待,忍不住又开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