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其实有点想刻薄一句罗伯特“这点准备都没做好，很怀疑你是来找存在感的。”
想了想还是算了。
克拉克总感觉以前他老被人这么刻薄，以至于这话都像刻进了DNA。
淋过雨的人，总想撕掉别人的伞。
这很坏了，克拉克想。
罗伯特一拍脑门，显得很懊悔的样子：“我怎么没想到，但你未免也太熟练了，但你……你真的是个记者？”
“我在阿富汗和以色列采访过五次，负责过格鲁吉亚的边境袭击，还在一次当地恐怖势力的大规模屠杀中成功活了下来。”克拉克随口安慰道：“你以后就有经验了，别在意。”
罗伯特：“哇哦。”
克拉克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空白的记忆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掀起阵阵涟漪。
漫天黄沙，他窝在帐篷里握着录音笔，在键盘上猛敲，一个女声在旁边火急火燎地催他交稿：“五分钟！还剩最后五分钟！写不完我俩就一起撞死在这！”
克拉克：“……”
怎么最想起来的居然是当社畜的回忆。
难道他以前是个工作狂？就没有一点自己的生活吗？
罗伯特咂舌：“你是怎么被放过的？”
克拉克诚实道：“我把首领养的暹罗猫拍得很好看，还给那群恐怖分子做了个社区猫咪写真集。”
罗伯特：“……”
罗伯特眼里全是想继续听故事的渴望，奈何场合不对，他重新聚焦到正事上，盯着井盖后的洞口，小声嘀咕：“哥谭这个城市的基建也太有问题了，我们现在钻进去吗？”
闻言，克拉克微微一顿。
罗伯特没注意，自己在没察觉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地把自己放在了副手的地位上，甚至依赖起克拉克，让他去做决定。
克拉克对这种别人把大脑外置到他身上的行为有点微妙，责任感和细微压力一起冉冉升起时，他有点想建议罗伯特在停车场等他了。
可是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从不听话，大概率一会就会偷偷溜进来……
话又说回来，他为什么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有这么多经验，难道他以前拥有丰富的带娃经验吗？
与此同时，下水道散发着阵阵异味攻击着他们的嗅觉，克拉克只瞥了一眼洞底的漂浮物，就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钻完他这身衣服就报废，克拉克真的很不能理解到处钻的行为，他都能想象到蛛网灰尘和不知名污渍糊他一身的场景。
想到这，他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克拉克说：“我扮演受伤的优秀市民，你是把我送进医院的热心警官怎么样？”
*
在地球的另一端，圣保罗德旺斯小镇。
南法的日光金得耀眼，天空没有一丝云，蓝得透明，在午后热得像一块刚出炉的吐司。
已经在哥谭消失大半年的布鲁斯·韦恩躺在沙滩椅上，身上裹着阳光和海风，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酒保礼貌地走过来，将调制好的鸡尾酒放在他旁边的小桌板上。
“这是真的酒吗？”酒保走后，提姆德雷克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忍不住道：“你不是不喝酒吗？我也能来一杯吗？”
“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不行。”布鲁斯简短道。
他又慢悠悠地睁开眼，侧脸看向自己的养子，唇角一挑：“至于第一个问题，我是个成年人，而且我们都出来度假了。”
言下之意就是度假期间我干什么都可以。
哥谭首富有一张英俊风流的脸，还有可观的财富和地位，名声在外到哪怕是欧洲的小镇也不乏有人听了一耳朵。
作为直面接受布鲁斯笑容的人，提姆却有点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瞥到咖啡馆门口几个少女正对着他们窃窃私语。
布鲁斯甚至抬眼对着她们笑了笑，回了一个眼神过去。
提姆隐隐裂开，又一次陷入了某种诡异的认知断裂中。
作为看破蝙蝠侠身份并且直接去韦恩庄园上门白给的人，他脑子里对布鲁斯的印象还停留在蝙蝠侠身上。
——那个冰冷严厉、愤怒异常的黑色阴影，像是来自地狱和深渊。
……此刻深渊正戴着墨镜，穿着亚麻衬衣，神情松弛得像刚洗完热水澡的猫。
提姆和布鲁斯之间的渊源，得追溯到他自己主动去找蝙蝠侠。
提姆判断蝙蝠侠正处于失控状态，杰森·陶德——布鲁斯韦恩的另一个养子的死亡改变了一切，明面上车祸死亡的杰森，其实死于小丑的谋杀。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