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愤愤,仿佛这个要死不活的人是她的仇人,她一点也不想提起。
“然后我躺了两年,前些日子死了,不知怎么到了这里。要命,我在那边躺在病床上,啥也不干,就已经觉得很拖累我爸我哥季瑶他们了。谁知道来到这边,都是第一大门派第二大门派的人,我什么都不会,更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裴世的思绪卡在“两年”这个词上,半天才缓过神,道:“有所不长,非你之过。”
陆云笺:“??”
裴世是吃错药了吗,心情这么好,说话这么好听??
陆云笺的神思出走一瞬,这一句便被裴世下一句话掩盖过去了:“你闭关,也恰是两年。”
陆云笺回过神,想起那回梦中,深陷腹中的那把刀。难道不是所谓“重伤闭关”,而是伤重致命,生死不明吗?
裴世似乎也的确有试探之意。
陆云笺下意识舔舔嘴唇,涩声道:“裴世,我做了一个梦……”
她正组织言辞,裴世却忽然变了主意,道:“罢了,到时候叫妄尘看过,一切自有分晓,现下不必再想了。”他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以至于刚刚出声打断,声音都不大稳当。
他原本的目的就是将话题引到此处,能探一分是一分,可话到临头,竟是下意识退缩了。
……难不成会是害怕吗?
后半段早饭安静了些,由于二人各怀心事,也格外地慢。
用过早饭,又是快到用午饭的时候,天气正晴朗,适合赶路,二人便没雇马车,一路徐徐而行,从街市上穿过,权当消食。
此时不是街市热闹的时候,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摊子无力地摆在路边,陆云笺正被角落一处小摊上的草编蝴蝶吸引去目光,忽地身旁一个灰黑身影一闪,挡住了她的视线。
“咳!”
陆云笺下意识往后弹了一步,莫名其妙地瞪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此人一身黑袍,头戴青冠,周身太极四灵八卦北斗仙鹤画了个遍,显然是个花里胡哨的假道士,偏生还蓄着一撮小胡须,更显得有几分贼眉鼠眼,还是个惯会坑蒙拐骗的假道士。
道士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道:“我看二位打扮,应当也是道上人吧?”见二人不说话,他指指自己身上背的包袱,很有些神秘而不可告人的意思,“我这儿有几本道法秘籍,看看?”
陆云笺虽知这是个假道士,却有些好奇:“秘籍?”
道士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正是。只是这几本秘籍的来路上不得台面,”他说着四处张望了一圈,将声音压得更低,“是贫道在各大门派里头的友人偷学来编成册子的,也是实在不适合贫道心法,便只好拿出来换些钱两。”
说着已经从包袱里抽了一本小册子出来,悄摸递给陆云笺:“也是看仙君是道上人,识货,心里也有数。这记的可是风华五君的道法,若不使些手段,可得不来的。”
陆云笺道:“风华五君是什么?”
一旁裴世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将声音也隔绝在外似的。
道士递小册子的手停顿了一下:“……仙君不知道?”
陆云笺道:“闭关了几年,消息比较滞后,的确不大清楚。”
道士嘀咕了几句,陆云笺没听清,只听道士答道:“说的是当今最有名的五位年轻仙君,第一大门派云间世的两位陆仙君和归云仙君,还有第二大门派镜阳宗的两位季仙君。”
陆云笺接小册子的手也停顿了。
这样的词汇叠在一起,有些吵闹,闹得她头疼,她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不是……你们这名儿起得也太……”随手翻开小册子,见第一页上写着几个大字:归云仙君内功心法。
道士见她的手在这一页停了片刻,便眼疾嘴快地介绍:“归云仙君的内功心法是出了名的速成心法,修个几天便能大为精进,最受欢迎。要知道归云仙君早些年也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呢,谁承想一朝归云剑出,名动天下啊。”
说是“速成心法”,陆云笺却想起裴世有事没事就拿着各种图谱卷轴典籍研究,哪有什么速成之法?只不过人易贪心,常想事半功倍,妄念一步登天。
裴世的白眼已经远超显而易见的程度了。
陆云笺很贴心地把“归云仙君内功心法”递到他手上,以便归云仙君本人来品鉴,又朝那道士问:“还有么?第二受欢迎的是哪位?”
道士翻找一阵,翻出另一本小册子,道:“这是云间世陆仙君的。”
陆云笺还道写的是陆明周,谁知接过一看,却见分明写的是自己。
道士贴心解说道:“云间世的陆小姐不像其余门派大家的公子小姐天生根骨非凡,她的心法适合常人学,对根基要求没那么高。”
见陆云笺在这本册子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