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便有些推推搡搡起来,混乱一片。直到后来这好不容易较为清晰的一段也渐渐模糊扭曲时,陆云笺仍然不知后事如何。
之后的画面又如之前一般破碎变幻,虚实交替,教人看不清、辨不明。
就在梦中各种声音画面渐渐远去、陷入一片黑暗,陆云笺以为梦境就要结束时,眼前忽地爆开一片亮光。
原本的黑暗与死寂,忽地被混乱与喧闹代替,突如其来的喧闹人声震得她耳中嗡嗡作响,眼前混乱模糊,不知今夕何夕。
过了许久,才分辨出耳边的尖叫与嘶吼,但她什么都看不清。
之后又过了许久,待到一切恢复寂静与黑暗,她也要昏昏沉沉睡过去时,眼前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一名修士华冠丽服,清逸挺拔,微微躬下身,朝她伸出一手。
那是云间世尊主,她的父亲,陆稷。
再睁眼时,已不再是梦境,又是熟悉的流丹阁的屋顶。
陆云笺几乎有些习惯这样的梦境与现实转换了,只是微有些头晕目眩,于是又闭上眼,在榻上躺了许久。
待到头脑稍稍清醒了些,睁眼转头一看,果然又看到陆明周守在房中,他手头也果然正在忙着些什么,甚至没有注意到她已经醒来。
陆云笺盯着他的侧脸轮廓看了一会儿,又转过身去,闭上了眼。她实在是有些累了,也有些心乱。
不知过了多久,陆云笺坐起身,带得床榻发出吱呀声响。
陆明周从繁忙事务中抬起眼,起身道:“云笺,你……”
陆云笺没等他说完话,按着太阳穴,问道:“哥,裴世呢?”
陆明周微微一怔,道:“他受了伤,已回去了。”
陆云笺点头,笑道:“我本来是去给裴世送药的,不知道怎么突然起了风沙,不知道把我们传送到了哪里,又遇到了一大片妖魔鬼怪,可麻烦了。”说完才抬眼望向陆明周,“哥,你刚刚想说什么?”
陆明周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道:“无事,云间世镇邪塔塌了几座,不慎放了些邪祟出来。如今皆已稳定,正着手修缮,你们都平安无事便好。”
陆云笺微微一笑:“哥,辛苦啦。”
她也知道,这天下第一大门派不同于她现代的家庭,有诸多迫不得已、她不便知道的事,而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缄口不提,不多言,更不多问。
于是二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提及白虎一事,这大概是他们都需要的台阶。
陆云笺与裴世都受了伤,留在云间世调养,这一养便是半月有余。
陆稷和陆明周倒是不急,但陆云笺不大好意思整日躺平,裴世也不大坐得住,因此二人的伤好得差不多时,便出发去赶季衡他们的脚步。
季衡等三人时而御剑,时而雇马车而行,一路上顺手除了几只邪祟,此时已经快到溟海村了。
路途上不见有什么异样之处,因此陆云笺与裴世也不急,任马车慢慢行着,也不耗费灵力去御剑。
溟海村虽属云间世辖地,但实在有些偏远,虽说上回季衡、季瑶从云间世去溟海村时,路上还需调查线索,但他二人是御剑而行,也足足行了半月有余。
陆裴二人行了大约三分之二的路程,这路程不短,着实有些无聊。
裴世不知为何话突然变少了许多,虽然他原本也并不算话多,而原本话很多的陆云笺,由于没什么人说话,只能自己找乐子,好在她于这一道十分擅长,因此好歹没活活闷死。
坐马车坐累了,二人便也下车走一段路。
秋日风高,树木借着这风抖落一身枯叶,颤颤巍巍伸出脱得清爽的枝条,像是要去向行人讨要些什么,讨到了,便又抖一抖一身金黄,像是礼尚往来,以此为报。
于是小女孩儿昂着头,迎着扑面而来的枯叶,可怜巴巴地盯着挂在树枝上的风筝。
天色渐晚,风有些厉而冷,路上行人稀少,小女孩儿站在那儿半天,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挂在树上的风筝,仿佛在等一阵风再把它吹下来。
陆云笺看不下去这样的画面,将手中还没咬一口的糖葫芦递给女孩儿,揉揉她的头,笑道:“不要哭。那上面是你的风筝吗?”
小女孩儿点头。
“好。”陆云笺笑着把两只袖子挽起来,并不在意这风大或是冷,指树道,“姐姐会飞,这就帮你把它拿下来。”
女孩已有七八岁,并不那么容易相信这种幼稚的玩笑话,但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
陆云笺拍了拍树干,转头对女孩道:“看好咯。”
陆云笺小时候灵活得很,常常活蹦乱跳,不过却不爱玩过家家、翻花绳,也不太爱跳橡皮筋,偏偏喜欢爬树,还喜欢倚在树枝上晒太阳。
自打来到修真界,她是决计不好意思随便爬树翻墙的,此时没有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