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明
击,也只是因为几年前见着有人使过类似术法,有些印象。”

    她低眸看着被季衡揭下来的银面,忽地觉得有些怅然,又觉得有些可笑。

    她能破除这个术法,并不是因为她碰巧见过有人使用,而是因为,她就是这个术法的创制者。

    只是直至她死,这个术法也未能创制完成,只是一个半成品,只留下了几张图纸。

    但这并不妨碍她献出最后一点价值。

    不过她说的也不尽是谎言,她的确不曾见过此人,也并不识得此人,尽管银鹰卫的训练之处也在哀牢,他们原当很熟悉才是。

    可陆云笺既是外人,陆稷自然不愿她过多地了解云间世,甚至不愿她与银鹰卫有任何接触——

    但他到底是尊主之位坐久了,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陆云笺并不像他所预料的那般,对银鹰卫一无所知、不敢有所知,与此相反,由于对哀牢了如指掌,她对银鹰卫的术法特性之类,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的父亲,在杀死她这件事上,实在是太过迫不及待了。

    “不知这人什么来历,要不随便找个地儿埋了吧,就埋旁边树林里好了,我来埋。”陆云笺说着收回目光,转头对三人笑道,“今日除夕,晚上我们还要一起守岁呢。开合魂阵耗心力得很,你们白日里好好歇歇。”

    贺江年道:“那你呢?”

    陆云笺道:“我得先去找裴世,我怕去晚了,他就真不理我了。你们知道他去哪儿了么?”

    “不知道,合魂阵开了之后他就走了,可能是旧伤复发,撑不住,先走一步吧。”贺江年愣头愣脑地道,“要不要我们和你一块儿去啊?”

    季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大概是在叹贺江年的愣,而后轻轻一拽他的手。

    贺江年虽愣,但既然是季瑶给他的暗示,他就算暂时没明白,也下意识住了嘴。

    陆云笺将季瑶的动作尽收眼底,笑道:“不用,我也正好出去透透气,晚些回来。”说着便不多作停留,拖着尸体,转身朝不远处的树林走去。

    酉时已至,雪已停了,天却未放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天色已开始昏暗,地上厚重的积雪却又将林间映得亮眼。

    陆云笺一手拖着尸体,待来到树林中一处离木屋已然很远、几乎看不见木屋的地方,才把尸体放下。她先燃了一张烈火符把尸体烧得干干净净,又召出惟霜剑动手挖坑。

    虽说刨土挖坑向来是破月妖狼的活计,但眼下魂魄刚刚融合,妖狼碎魂也还需将养稍许,一时半会儿还是不要将它召唤出来为好。

    陆云笺边挖坑边整理魂魄融合以来纷乱翻涌的记忆,待把人埋完,记忆也终于捋出了一条线。

    收了剑,掘土的沙沙声骤然停止,四周又是一片寂静,不见人影,可陆云笺无端觉得,想找的那个人就在这附近,就在这树林之中。

    寒冬枝叶落尽,林间几乎空荡一片,想要遮掩气息都难。

    陆云笺忽地顿住脚步,细嗅林间飘荡着的那阵细微清冽的气味,淡淡的木梨花香,隔着岁月,唤醒她所有知觉。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太快,只一眨眼,墨一般的黑就染遍了天空。

    林间盘绕交错的枯瘦枝条即将尽数隐入夜色,却在此时,沙沙声复又在林间响起,有人踏着积雪而来。

    陆云笺没有动,只向着声音来处一拽,谁知这一拽拽了空,反倒是自己脊背先抵上粗粝冷硬的树干,积雪簌簌而落,有些化作雪水,洇湿了衣裳。

    面前的人眉眼仍如记忆中两年前那般温润柔和,只无端添了几分冷冽。

    或许还有什么细微之处有所不同了,可心脏震颤之下,一时竟不能觉察。

    那人衣襟间熟悉的淡淡白梅香离鼻尖极近,或许因为在风雪里待久了,这带着些冷意的味道几乎已经散尽,转而被另一种熟稔的气味覆盖。

    悠远木梨香中的浅淡酒味凑在鼻尖,重得令人只不过闻了一瞬,便觉醉意上涌。

    陆云笺道:“裴世,你喝醉了。”

    话一出口,才惊觉声音竟有些许嘶哑。

    陆云笺沉默片刻,待喉间的沙哑减下去,才笑道:“木梨酒,好久没喝,我也有些想念了。”

    许是酒意易乱人心,她忽地觉得有些憋闷有些不快,于是在裴世“没”字都来不及说完的一瞬,猛地抬手拽过他的衣襟,堵住了后头的所有字句。

    刹那间什么白梅香木梨酒香都尽数涌入怀中,怀中暖意复苏,遮盖了风雪与夜晚带来的一切冷意。

    世间万物一瞬间有如山川湖海尽数奔涌入怀,又霎时默然无言静寂无声。

    不知谁咬破了谁的舌尖,浓重血腥气刹那弥漫开来,可这一回,谁都没有躲,没有退,更没有逃。

    即便血痕自唇角蜿蜒而下,痛楚早将神智尽数唤回。

    陆云笺放开手里拽着的人,裴世下意识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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