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笺扯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村民们虽还是疑惑不安,但也没有什么激烈举动。
“山神大人在时还能护佑我们,这么些年了都没什么妖魔鬼怪,连野兽都少。现在山神大人走了,我们怎么过?”
陆云笺道:“所以这地方不能待了啊。云间世会为你们寻一处更好的地方,没妖魔没野兽,也不用供奉,比这儿要好上不少。”
见村民们犹犹豫豫,但好歹没有抗拒,陆云笺使了个眼色,让弟子们劝一劝,先把人带离九桥村,旁的一切好说。
弟子们当即会意,正极力劝着,那个见了村长尸体后一直仿佛失魂的人像是忽然回了魂,抬手一指陆云笺:“你撒谎!如果不是供奉不合规矩,惹山神大人发了怒,村长怎么会死!”
“什么?!”听见村长的死讯,原本还踌躇不定的村民们登时惊惧不已,再也不肯听弟子们的劝说,“村长他……”
陆云笺不愿多生事端、再生麻烦,便顺着众人道:“既是山神发怒,那更应该现在就走,难不成要留在这里等山神降罚吗?”
村民们一时乱作一团,意见不一,渐起争执:
“是啊,要不咱们就走吧!”
“走哪儿去?山神发怒,你真以为走了就能逃得过吗?”
“可是这个云间世不是说会处置妥当吗……”
“仙门前前后后来了多少次了!哪次能解决问题?最后护着我们的不还是山神大人!”
“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的孩子之前还被供奉了上去……我真的不想待在这儿了,走吧,走吧……”
“有舍才有得,这么多年我们这儿都不像别的地方那样有邪祟作乱,牺牲一些也是……”
“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不心疼!”
陆云笺不再多说,准备等众人稍稍冷静,再加以引导。民间信仰众多,往往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决的,仙门也并非说一不二,因此还是把人转移走要紧,至于是山神山鬼,解释不了,也无人会听信他们的口头解释。
此时天已经彻底亮了,只是没什么生气,是冬日独有的苍白阴冷的天色。
自通往村外的小径上忽又奔来一人,应当是守在外围的弟子,慌慌张张地朝陆云笺道:“陆小姐,村子外围忽然起了一道结界,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村民们一听这弟子如此说,当即更加慌神,匆匆忙忙奔至村子边缘,果真一步也迈不出去,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横亘在面前,将九桥村与外头隔绝开来。
“怎么办!”有人彻底慌了神,跌坐在地,恸哭起来,“山神大人真的发怒了,我们出不去了……要死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恐惧便如决堤洪水一般涌将出来,霎时一片混乱。
陆云笺抬头看了看天色,想来这道结界是村长昨晚设下的,到某个时辰便会自行生效。她也不曾料到,村长便是死了也要让他们不痛快,此时再想将村民们的情绪稳住已是不可能,隐瞒也不再有意义。
陆云笺朗声道:“山神已死,这道结界,也并非绝路。”她说着一扬手,破月破空而出,在半空绘制了一道阵法,而后直朝空中刺去——这并不是个什么厉害结界,只几眼便能瞧出破绽。
结界如有实质般地破碎瓦解,陆云笺带头一步迈了出去:“结界已破,诸位大可自便。”
却有村民大惊失色:“你怎么把结界打破了!要是……要是山神大人更怒……”
“我说了,山神已死。”陆云笺冷声道,“留在此处有害无利,还望诸位考虑清楚。”
“山神大人怎么会……山神大人是神啊,怎么会死?你要怎么证明?”
陆云笺便掏出怀中封住那缕碎裂魂魄的纸包,尽管不曾经过特殊训练的普通人看不见这几缕魂魄,此举注定是徒劳:“山神就在这儿,是个碎裂的魂魄,只是你们不能看见。”
众人果真不信:“你拿个空纸包就想糊弄我们?!”
“你们又见过所谓山神的具体形态吗?既是没见过,又怎么知道它不是这样?再者说了,”陆云笺冷冷扫过众人惊惧惶惑的脸,“就算一切依你们所说,山神还在此处,那么我既然能破它的结界,我就可以杀了它。我既然能杀了它,就能把它的一切术法与寄身之所都毁掉。”
“可我们怎么知道山神到底怎么样了?!谁知道山神大人是不是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随时准备降下责罚!”
“便是它有通天的本事,我也能保住你们。”
“可我们要怎么信你?!”
“信不信自然是由你们,”陆云笺也没有多少耐心绕来绕去,“可若没有云间世保你们,无论是此间妖魔还是所谓的山神降罚,你们都抵抗不了。”
“我懂了。”
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冷笑,一名面色略微苍白的青年自人群后头走出来:“你们这么想让我们出这个村子,不知安的是什么心。谁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