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笺指指裴世:“他没名字,就有个小名儿,写小名儿成吗?”
村长道:“没有大名?”
陆云笺道:“没有,他生下来身体就不大好,一直没起大名。小名儿据说是因为他娘生完他那段时间特别喜欢吃柿子,所以小名儿就随口取了个小柿子。”
裴世:“……”
见不是“狗蛋”“铁柱”一类,村长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在心里给山神大人磕了几个响头,道:“也成,小柿子就小柿子吧。”
陆云笺便提笔写了,写完又把纸折好递给村长。裴世本想去看陆云笺写的是什么,然而陆云笺存了心不让他看,他踮着脚瞧了半天,仍是什么也没看见。
村长收拾出一间简陋客房,领二人去后,自己便拿着写有生辰八字的纸出门了,不知去了何处。
陆云笺进了屋,先仔仔细细把门窗都关紧了,又施了个隐蔽的隔音法咒,这才把二人身上的幻形法咒都解了。
陆云笺在桌边坐下,想倒茶,然而茶壶里头什么也没有,又悻悻地把壶放下:“这个村长不简单,对仙门道法有一定的了解,或许也是修道的。”
见裴世抱臂在一旁不说话,陆云笺又道:“要我们写生辰八字应当没这么简单,你说,山神能利用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做什么呢?”
裴世还是不说话。
陆云笺一手撑着脸,笑道:“生气啦?”
裴世终于说话了:“生什么气?我前阵子才刚满六岁,不懂什么事儿,不知道什么叫生气。不说话是因为我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陆云笺道:“小孩儿多可爱啊,而且我还说你细皮嫩肉的呢,是不是啊小柿子?”
这个称呼就像是捏住了裴世的七寸,他一时无话反驳,想闭嘴不说话,又免不住好奇,终于还是道:“所以你一早就想好了这套说辞?”
陆云笺道:“老实说,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和你装姐弟,借供奉之由来探探这个村子和所谓的‘山神’的。但你实在是……太好玩儿了,所以不免补充了些小细节。”
裴世避开她的目光,道:“所以……远房表姐也是你杜撰出来的?”
陆云笺道:“表姐的确不是表姐,不过九桥村确实是有这么个人的,我哥给我的那几张信纸上都写着呢,喏。”
裴世接过信纸,上头记录的是地方仙门查到的九桥村的情况,虽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但事无巨细都写在上面,也算是阴差阳错地发挥了些作用。
上头写着,九桥村上一次供奉的是李秀的孩子,这孩子是村长骗去神殿的,等李秀夫妇发现时已进入了夜间,快到山神降凡之时了,李秀和她丈夫救儿心切,不顾阻拦冲进神殿,却和孩子一起送了性命。
这时候李秀的远房亲戚来访自然不是什么好事,无论是心中有愧还是心中有惧,村长想必都希望这个表妹快点走人。
“若是他不肯留我们,我就打算赖着不走,等他松口,没想到他答应得还挺快。”
裴世将信纸叠好,又递还给陆云笺:“你写的是真生辰八字?”
陆云笺眨眨眼:“是啊,你怕被山神大人吃了吗?”
裴世原本想问陆云笺是如何知道他的生辰八字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九桥村供奉童男童女,那童女呢?”
陆云笺道:“晚上到了供奉的时辰,我会守在神殿外面见机行事。不过为了防止山神发现不对,半路逃跑,还是要麻烦你照看一下和你一起被奉上去的小女孩儿了。”
裴世几番欲言又止,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早,村人们早早用过晚饭,进行了供奉仪式,在天彻底黑下去之前,用轿子抬着用于供奉的童男童女上了山。
今夜无月,山顶的沉沉夜色压得人险些喘不过气。村民又将轿子抬下山,一串灯火沿着山路蜿蜒,片刻后隐没在夜色里。
裴世在蒲团上静坐片刻,听着外头全然没了任何动静,这才动手开始解身上绑缚着的红绳。这绳绑得紧,又十分复杂,无端让人想起被五花大绑的蟹。
裴世三下五除二将绳解了,起身去解另一只蒲团上的女童身上的绳。不知为何,那女童既没有哭闹也没有恐惧,就静静地坐在一旁,仿佛一只木雕人偶。
莫非方才举行供奉仪式的神殿里的供香有迷幻效果?
裴世仔细感受了片刻,并未觉察出什么异样。他利落地解了女孩儿身上绑的绳,正欲察看一下她的状况,却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屋内未点灯烛,女孩儿的脸隐在黑暗中,裴世也没有仔细去看,因此起初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此时那女孩儿微微倾身,靠近了些许,眉眼便更为清晰,裴世正欲往回撤的身形又顿住了:“……你不是说在神殿外见机行事?”
“这不是担心你么?”陆云笺支腮笑道,“供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