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陆云笺一眼,见她睡得沉,便拔出腰间佩剑,走到窗户边,而后拉开窗户——
无数妖魔鬼怪藏身风中、扑杀而来,又被三下五除二杀了个干干净净。
方才忽然尖啸起来的风又忽地止息,裴世收剑入鞘,将窗户重新关紧,正欲回身,却听身后不远处陆云笺说道:“上回擂台赛的头奖不是一把剑么?怎么不用那把?”
裴世转过身,瞧见陆云笺坐在床边,看起来很清醒,不过他并不能确定她醒了几分,于是问:“你酒醒了?”
陆云笺看着他,微微眯了一会儿眼,没有说话,看起来酒劲还没完全被压下去。
待她的眼神完全恢复清明,似乎并没有听见他方才问的话,而是指向他腰间剑柄花纹都已经被磨损得模糊不清的佩剑:“磨损得有些厉害了,德昌行铸的那把剑虽然也没那么好,但到底是第一大商行,应当不会差,至少比这把剑好。”
“……当时重比一场,尹旭胜了,便先把剑拿了去。后来他被逐出师门,就把剑毁了。”
陆云笺又眯起眼,道:“他们没给赔偿?”
“给了,”裴世道,“天玑长老代他赔偿了一百万银。”
一百万银其实已经超出了那把剑的价值,想再去铸一把更好的也可以,但若给的是剑,裴世便会把旧剑换掉,可给的是银两,那就只有攒起来的份了。
陆云笺的目光移至裴世压着佩剑的手,他皮肤很白,被漏入屋中的月光一照,便近乎苍白而无血色。
陆云笺道:“其实你更适合用刀。来日若是要铸一件新武器,或许可以换成刀。”
裴世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陆云笺抬起手,指尖紫色灵光一闪,一道紫光跃出,在地面跳跃几步,而后跃上裴世的肩。裴世微微侧过头,就见肩上趴着的紫色灵光化作了一只银白妖狼,额间一道紫色弯月,双眸也是极深的紫色,正抬头看着他。
裴世看了那小东西片刻,又转头看向陆云笺:“……驭兽术?”
“不是驭兽术,它不是我养的宠物。”陆云笺说着扫了一眼伏在裴世肩上的妖狼,又改了口,“也算是宠物吧,不过这的确不是驭兽术,而是我自创的一个小法术。”
妖狼龇了龇牙,表达对陆云笺“宠物”一词的不满,然后往裴世颈间拱了拱,又蹭了蹭他侧脸,最后把毛绒绒的脑袋埋在他颈间细嗅,惹得他脖颈一阵发痒。
裴世抬起一指将妖狼的脑袋拨开些许:“……这是狗?”
妖狼顿了一下,似乎又想龇牙,不过忍住了。
陆云笺笑道:“它看起来很是喜欢你呢,对你比对我还客气。旁人若说它是狗,它可真就要下嘴咬了。”
裴世将它从肩上拿下来,打量一番:“原来是狼。这术法叫什么名字?”
“名字?”
陆云笺一顿,她创法术,唯一用途就是创来就用,从来没想过要给这种小术法起什么名字,于是想了想,随口道:“就叫‘化兽术’吧。”
裴世虽没有灵力,术法类功课却从来不落,甚至比别的功课都要多花些心思,陆云笺怕他再问细节,于是道:“我想起来,我们如今也是朋友了,我给你备了件礼物,就在——”她指尖一转,指向窗户。
裴世道:“……那群妖魔鬼怪?”
陆云笺摇摇手指:“那群小东西不能算,大东西在后头呢。”
裴世总算明白,陆云笺为什么要在酒楼里住下,又为什么明明贴了符咒,这间房却没有免于妖魔侵扰。
云间世结界绵延数里,将附近的邪祟都斥出结界之外,这家酒楼正处在云间世结界边缘,再往回走一步,就没什么妖魔鬼怪了,更不会有什么“大东西”。
陆云笺煞费苦心,为的就是把妖魔鬼怪领上门。
她像是忽地想起了什么,道:“不成,待会儿它要是进来,这间房可就保不住了,还是不要连累人家。”说着尚未及裴世反应,便一把拽过他,推开窗户,自三楼一跃而下——
中元夜间的风有些凉,自二人袖间窜过,又钻进领口。
陆云笺虽抓着裴世,却比他先一步跳了下去,发梢不远不近,恰好挠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木梨酒香,发端有些凉,挠得他有些痒。
他又将头偏了几分,尚未圆满的月映照出陆云笺的身形,发丝刺入他的眼睛,痒变作了痛,他的眼睛映着月光,一眨不眨。
陆云笺落地时缓冲片刻,而后松开了裴世的手。她整了整衣摆,转头笑道:“裴世,你刚才打得太凶,这一片的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了。不过也好,这附近民居还是有些多,我们——”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山林:“去那边看看。”
两人慢悠悠走到山林边也不过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此处人烟确实少了不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