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中渊
手挥了挥,让他去了。

    种完羽翼后需要将皮肉再缝合起来,刀疤脸见伏在案上那孩童几乎奄奄一息,而死鱼眼还没回来,便有些烦躁,想着干脆自己找点药来算了,然而手触上门,却是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柴房的木门简陋而破旧,原本轻轻一推便能打开,力道重了还怕它坏,此时却仿佛千钧巨石,如何推都纹丝不动,怎么砸都全无破损。

    刀疤脸又去推唯一一扇窗,那窗户却也如铁打的一般,坚固无比。

    刀疤脸终于后知后觉地恐惧起来,他浑身肌肉鼓胀、青筋暴突,奋力锤砸着木门,门上凸出的木刺刺得他双拳鲜血淋漓,他在痛楚中终于回神片刻,察觉到了不远处呲呲的爆裂声响,以及逐渐旺盛直至炫目的金色光芒。

    案上的孩童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他的发色与瞳色在改造之下都变得极淡,在阴暗的柴屋中散发出淡淡辉光。然而他浑身鲜血,一双渐趋淡金色的瞳眸抬起,死死盯住刀疤脸,仿佛寻仇索命的厉鬼。

    刀疤脸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上前几步,终是顿住,又倒退几步,脊背抵上了簌簌落灰的墙。

    刀疤脸的喉咙仿佛也被滚水烫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眼前也阵阵发黑,待到恢复清明时,才发现案上的孩子早便不见了,唯有一阵又一阵热浪扑上来,新加在锅炉里的一批灵石先前还没来得及燃烧,此时烈火旺盛,烧得他眼前一片猩红。

    死鱼眼好容易从外头将木门打开,见着的便是一片猩红火海,热浪扑来,燎着他端药的手,霎时便烧去了一片皮肉。

    刀疤脸早已骨头渣都不剩,木门一开,整座木屋便腾地烧起来,死鱼眼跌坐在屋外,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拔腿便跑。

    后头大火一路蔓延,直烧至半空,所经之处,寸草不生。

    裴世从柴房的窗户翻出来,浑身早已没了半点力气,只知道逃,尽管逃与不逃都不会有生路,但他仍下意识地逃。新的皮肉还未长出,在石子路、青草地上拖出长长血痕,他避开人群密集处,奋力爬到一条小河边。

    此时阳光正好,只是晒得他浑身火辣辣地疼。他没力气再逃,挑了个阴凉之处,阖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他感到一双微凉的手将自己抱了起来,就此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