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
几句话间,陆云笺才注意到裴世臂弯中似乎护着一个小小的人形,只是那身形太小,裴世又护得很严实,这才令她没有一开始便注意到。
裴世微微松了手,陆云笺这才看清他护着的竟是一个瘦小的女孩,浑身鲜血,将他雪白的衣襟染得鲜红。
小女孩儿脸颊通红,乌发凌乱,眼眸紧闭,双手却死死拽着裴世的衣襟,陆云笺下意识伸手去接,两人轻手轻脚地没有将女孩吵醒,陆云笺将她抱在怀里,这才看清——
“燕燕?!”
这正是之前在上坪村遇到的、一家都葬身火海的小女孩儿。
陆云笺惊道:“可我们不是把她送到了……”
裴世道:“她姑父家视她为不详,又见财起意,将她卖到此处。她费尽力气逃出来,我也正巧在查金羽骨之事,就碰巧遇上了她。”
陆云笺不由地将怀中的小女孩抱得更紧:“可她分明已经八岁了,不该如此瘦小才对。”
裴世道:“制金羽骨的第一步,是将活人的血抽出将近一半,再将其以特殊烈火炙烤,不伤其它,只缩小其骨架,使其更加接近照翎族混血后代。在此过程中,如若顺利,她的肤色会更白,发色与瞳色也会渐渐变淡。”
陆云笺忙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女孩的眼睫确实不如印象中那般浓黑,而更接近金棕色,甚至泛着若有若无的淡淡金光。
正在此时,一旁忽然“铿”的一声,炸开一团炫目白光。
“……金羽骨也算是秘术,时至今日已经没有几个人知晓,我当是什么,莫不是同行?”
死鱼眼呼哧喘着气,言语间似有缓和,然而几句话间,甩出的暗箭却已经离裴世的眼瞳不过咫尺。
裴世的目光转向他,瞬时便冷了下来,他抬起左手轻飘飘捏碎了死鱼眼灵力凝成的暗箭,右手金光闪过,归云剑立刻出现在他手中。
“十几年没见了,不想你竟还长了几分本事。”
死鱼眼道:“我何曾与阁下见过。”
裴世冷笑道:“无妨,你既是将死之人,记不记得这些往事,也没什么关系。”说罢在他面前站定,抬剑欲砍。
陆云笺忙一把拽住他:“等等,已经传讯让我哥派人来了,还是等他们来吧,你别动手了。”
贺江年趁着死鱼眼紧盯裴世而没有注意他的工夫,抬手施了早已准备好的限制咒,也道:“是啊裴世,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或者是这种有点灵力但没入门派的,要是下手重了,问起罪责来,可都逃不过挨几顿板子的。”
陆云笺拽着他,裴世转头看着她,两人僵持片刻,裴世还是把剑收了,手中灵力却没有收,仍在他指尖流转。
炉火已灭,锅中的药汤也渐渐冷却,一旁柴堆里躺着的孩子还没醒,瘦麻杆先前便被锅中泼溅出的滚烫药汤烫晕了过去。
贺江年道:“这里面还关着四个小孩,可能都已经被放了血了,都昏迷着。我身上没带多少药,你们带了吗?”
陆云笺道:“我带了我带了。”不仅一直带着,刚刚回云间世一趟,又补给了不少。
她看着墙边那个狗钻都勉强的小洞,道:“……我们是钻进去,还是……”
话未说完,便是砰的一声炸响,砖石粉碎,墙灰扑了站得最近的贺江年满脸。原先窄小的洞口,霎时被扩至了约摸一人高的初具雏形的“门”。
裴世放下手,淡淡道:“何需麻烦。”
陆云笺:“……”
贺江年:“……”
贺江年将那些孩子手上的镣铐一一震碎,又给他们服了药,将他们带到门边,等着待会儿云间世的人来了,就让他们一并把这些孩子带走。
却在此时,死鱼眼的指尖微微一动,登时便有一个孩童面目青紫、筋络暴突,双目仍禁闭着,双手却揪紧了胸口处的衣服。
死鱼眼的动作细微,又被下了限制咒,众人第一时间竟没有想到他,都慌忙去找或许可以缓和的药。
裴世不通医理,也不习惯带药在身上,因此帮不上什么忙,他扫了一眼盘坐在限制法阵中的死鱼眼,道:“你干的?”
“哪儿能呢。”死鱼眼优哉游哉地,“这不是有个限制阵?我又施不了什么法咒。”
裴世道:“看来,十年前那件事,你还是被吓怕了啊。”
死鱼眼猝然睁大了眼睛,那张病恹恹的面容忽地涌上了并不常见的强烈情绪,虽然只有一瞬,却令他眼下乌青都显得色彩鲜明起来。
“……是你?”
裴世没理他,径自道:“修士要动手,的确有很多条条框框,很是麻烦。但我不弄死你,并不是因为这个,你应该想错了。”
“再者说了。”裴世抬手,金光闪过,继而猛地炸开,陆云笺和贺江年闻声回头,只见死鱼眼应声伏地惨叫起来,痛至浑身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