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我把颈环弄丢了。要是被我辅导员知道了,不会被他给打出屁来吧。苗又雪莫名其妙地想着,张牵水打他的时候他朝谁的方向跑得救的概率大,沈与青估计会一个转身躲开,难道要选周闫吗,对了,周闫拿到核了吗?他在域的内圈没有受伤吧……
接着下一个瞬间,苗又雪的头脑再也无法支撑他如此多的内心戏,宕机了。
他彻底晕了过去。
“你和向导很熟么?我记得他的辅导员不是你。”
霍舒青在背后插嘴道。
沈与青说:“不熟。”
霍舒青好奇起来:“可他看起来在你身边很放松。真有意思。你怎么做到的?”
那些杂乱的,原本在房间里四处游走的精神游丝,在被沈与青的气息浸染之后,正在慢慢地如退潮般散去。
沈与青说:“不知道。”
他神情认真专注,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完全没有防备身后那名高级哨兵的意思。向导死气沉沉的身体灌了铅一样使不上劲,沈与青身形微顿,真的开始旁若无人地思考起来,那就是他要怎么把不省人事的苗又雪带走。
向导身上那些混杂的气味真是个麻烦。
即便能够克服,沾上一身毕竟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沈与青把苗又雪的上半身扶起来,就感到他身体滚烫,由于意识昏沉,手感还有些滑溜;他只好又伸手去抄起苗又雪软绵绵的大腿。向导素外溢最浓郁的地方在向导下颔侧面处。哨兵和缓地屏息,不想接触得太近,就只能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将他搂抱起来。
向导柔软无力的颈子朝后仰起一道雪白的弧度。霍舒青难耐地朝前走了几步,刚想开口代劳,接着却发现自己自己被定住在了原地。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哨兵露出了有些难看的神情。
苗又雪的潜意识在抗拒他,准确来说是无差别地抗拒任何人,而他作为一个等级不如苗又雪的哨兵,只能服从这强大向导的意志。
沈与青头也不回道:“东西给我。”
霍舒青愣了下,说:“什么?”
沈与青道:“血样。”
霍舒青咬牙道:“你是说苗又雪的血样?我们已经全部用掉了。”
沈与青淡淡道:“是么。”
霍舒青死死看着沈与青,眼球里爬满了血丝,过一会才抽出一把钥匙,从一旁的样品柜里拿出剩余的血样,丢到沈与青的手上。
大意了,不该跟着进来的。这间房间里,霍湛扬离去的时间太久,而苗又雪在失控的边缘精神力疯狂蔓延,重新占据了上风。在这里,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顺服。
沈与青转动那根血样管,看了眼,接着脚底用力一踹,把保险柜的锁头直接踹烂,掏出了里面苗又雪快没电了的小灵通。
“走了。”
沈与青说。
直到此刻,依然什么事也没发生。
霍湛扬扬长而去,而凭霍舒青一个人单打独斗,根本无法和沈与青抗衡。
掌事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想过要留下苗又雪,霍舒青的内心突然产生了一阵极大的荒谬感,终于难以忍受地往前跨了一步。
接着却听一声巨大的动静,一道颇为巨大的阴影迅速地从远处笼罩而上,很快挤满了原本空旷的走廊,像是有什么黏稠重物不住拖拽发出了响动,接着持续不断的一阵令人牙酸的推挤声,有什么东西顾涌地顶入了建筑物的内部。
整个房间的门连同着外面的索链通道一起噗嗤噗嗤地烂成一团。一双碗口大小的深黄色眼睛无声无息地探入房间里,阴森森地盯着房间里的三个人。
那是一条体型比起往常粗了几倍多庞大的、绿油油的热带青蟒,每片鳞片都有半个拳头大小,眼睛折射着幽幽的光线,闪过无数浑浊不清的东西。和往常散漫懈怠的模样不同,此刻它头颅耸立,居高临下,显得攻击性极强、失控且处于暴怒的边缘。
那头怒不可遏的怪物简直敌我不分,怒气冲冲地对着所有胆敢有任何动作的哨兵摆出攻击的姿态,一下将屋内的陈设顶得七扭八歪。
“……我操。”
霍舒青躲闪不及,手臂旁被尖利的蛇鳞刮下一大块油皮。他下意识爆了一句粗口。
这条青蟒比整个冷召白所有的蛇加起来都要大,任何一条蛇在它面前都像是一根没发育完成的豆芽菜似的。
它也的确没有把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很快顶开一地的碎渣游移而入,接着狠狠把沈与青的手撞开,蛇头左右摇晃起来,直挺挺地打量着昏迷不醒的苗又雪。
……味道不大一样了。
……
它发出轻微的、愤怒的嘶声,一下扭过身体,把神智不清的苗又雪给卷成了一张饼。
霍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