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大会(一)
,水呢,谁他娘的带水了?”

    “哎哟我说是哪个倒了,怎么这时候晕呢!”

    几名小吏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顾行歌抬到了树荫底下,有人在喂水,有人扇风,场面一度比接驾还热闹。

    魏怀州看了一眼宫道尽头扬起的尘土,正打算拨马迎上。毕竟晒晕的小吏他见得多了,这边又有医官围着,按理说,实在轮不到他去操这份心。但下一刻就听有人喊道:“顾主簿啊,你醒一醒!”

    魏怀州手里缰绳一顿,竟然是她。

    他眼底微微一动,刚想策马过去,就见前方人群突然一阵骚动,一个身影挤开众人,直奔顾行歌而去。

    是方才的孟忧之。

    魏怀州还在原地,手搭在缰绳上,没动,只远远地看着那人半跪在顾行歌身前,先是探了探她的额头,又不放心似的试了脉息,还低低唤着她的名字。

    魏怀州没说话,只皱了皱眉,心头却鼓起一股莫名的烦意。

    但具体这烦意是因睿王即将抵京而起,还是因随行官吏中有人晕倒而起,他也说不清。

    这时,秦若木骑着马飞奔回来,着急道:“公子,睿王车马已在三里开外了。几位大臣都等着您一道去迎。”

    魏怀州应了一声,缰绳却依旧攥在手里不松,过了好一阵,他只淡淡道:“稍等我一下。”

    话音一落,便一拉缰绳,策马朝着人群后方疾驰而去。

    --

    “顾主簿,顾主簿!”

    耳边是急切的呼声。

    顾行歌缓缓睁开眼,天光太亮,晃得她下意识眯了眯。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王公子?”她嗓子干得厉害。

    王景正蹲在她面前,一脸“吓死我了”的表情,手里还握着把扇子,正拼命给她扇风。见她醒了,才长长松了口气。

    “可算醒了。”他说,“我说顾主簿,你这也太能挑时候了。”

    方才顾行歌一倒,他还在远处观望,就被魏怀州从人群那头硬生生拎了过来。

    那魏怀州也不知怎么想的,眼看睿王的车马就要到了,这才临时来请孟大人一道迎驾。早干什么去了?

    更可气的是,魏怀州对着孟大人好言好语,对自己却是随意使唤,这不,就命他留在原地看顾主簿。

    他又不会施针点穴,也不通药理,只能在这扇风。让他留下图什么?就因为自己跟顾主簿比较熟吗?那魏怀州他自己不是更熟?

    真是搞不懂。

    王景本就虚胖,今日还在这晒了这么久的太阳,此刻满头都是汗。顾行歌见他热得够呛,还拿着扇子拼命替自己扇风,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急着撑着手坐起身:“多有劳烦,实在抱歉。”

    王景见她恢复了大半,笑了笑,半开玩笑道:“顾主簿,你还是得多锻炼锻炼,怎的一见日头就倒了?”

    顾行歌讪讪笑了一下,她这不是没练,是练过了头。

    自打将何流云招进合婚司,每日里便被这位流云姑娘按着练武,不练不许吃馄饨那种。赵清和老郑一开始也跟着热血了一阵,如今一个三天两头请假养病,另一个说自己要陪着妻儿回乡省亲,都跑得比兔子快。

    偏偏这节骨眼上,又赶上睿王回京,合婚司得着手安排亲事。一堆人都跃跃欲试,想攀这门高枝,但偏又都不敢先表态。原因无他,谁也不确定这位睿王的伤势如何,到底能不能站起来。

    为此,顾行歌每日都在做说客,劝完东家劝西家,说得唇干舌燥,成效却寥寥。

    她揉了揉脑袋,往四周看了看,方才还热热闹闹的百官,这会儿却都不见了。

    王景见状,忙开口解释:“魏大人他们方才亲自迎了睿王入城。只是他们还要从东大街那边绕一圈。这回睿王重回京城,又是圣上钦点的行程,总得走一遭,让百姓瞧瞧。眼下估计还没到宫门口。”

    顾行歌一听,忙挣扎着站起身来,脑袋还晕着,但语气很急:“那不成,我得去接睿王。”

    王景赶忙小心翼翼地扶了她一把:“慢点,慢点。”

    瞧她脸上带着那股百折不挠的劲儿,王景一时间竟有些动容。他正了正神色,说道:“顾主簿,没想到你竟这般心怀国事,连烈日当头也拦不住你替朝廷奔走。王某,深感钦佩。”

    顾行歌一脸虚弱: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她其实只是单纯想看看那睿王到底能不能站得起来。

    若是站不起来,她得想好怎么去和有结亲想法的京中贵胄们打太极。若是站得起来,那些京中权贵家的待字闺中估计又要跃跃欲试。此事关乎合婚司今年年底的考科和赏银,纯属金钱的需求,绝无半分大义情怀。

    可王景已经深深误会了,握拳郑重其事地说道:“既如此,我必倾我所能,护你周全,助你一臂之力。”

    顾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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