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夫君(六)
破屋的后院,院墙矮得只到顾行歌胯处,她一个抬脚就小心翼翼跳了进去。

    赵清也翻了进来,还未来得及站稳,便听顾行歌低声一句:“别出声。”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色透过窗纸,投下一片光影。

    朦胧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弯腰在屋内急躁地翻找着什么。

    顾行歌眼神冷了几分,心中默默念道:“今日在场,听到何娘子说那句‘东西都归入张家’的……只有一个人。”

    赵清刚探头进来,看到那身影的轮廓,惊得差点蹦出声:“钱大!怎么是他?”

    顾行歌立马一个眼神过来,赵清自知失言,随即立马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若真惊动了屋里那人,今夜怕是得以命相抵。

    好在屋内的钱大并未察觉,只看他还在不停翻找着什么,并且恶狠狠地说道:“老太太啊,莫怪我。你那好儿子跟好儿媳妇,自个儿不识趣,早早把东西给我,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张老太太就坐在离窗户不远的地方,双手被麻绳缠得紧紧的,嘴也被布条堵着,只剩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却看起来很平静。

    钱大翻箱倒柜的声音越来越大:“这些年,我为江员外出力卖命,刀口舔血地干事,”他一边翻找一边咬牙道,“凭什么轮不到我分一份好处?就算他死了,那些东西也该有我一份!”

    说着,他又转身朝屋角另一个柜子走去,似是打算将这屋子彻底翻个底朝天。

    钱大此番下手,八成已是孤注一掷。

    他走到这一步,已退无可退。不论那所谓江员外留下的宝物能不能翻找出来,只要他今夜能将东西找到并顺利脱身,便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找不到,那就什么都没有了,说不定连命都难保。

    可这江员外的东西,是魏怀州要查的关键证据。

    顾行歌心里很清楚,若今夜让钱大将那物事带走,魏怀州前前后后查案的功夫就都要打水漂。

    虽然这魏怀州着实可恶,但方才她才借用了此人的名号,用来自保。

    于情于理,都得帮这一把。这张老太太必须救,钱大必须拦。

    可眼下,钱大疯了一般翻箱倒柜,屋里还有一人受制,硬闯并不划算。

    顾行歌正思索着要如何设法将老太太救出来,忽听赵清低低倒抽了一口凉气。

    顾行歌以为他又吓着了,正想斥他一声,谁知赵清神情竟透着几分喜色。

    顾行歌顺着他的目光往屋里望去。

    只见那原本被捆住双手的张老太太,竟不知何时已挣脱了绳索。

    她整个人蜷伏着,悄无声息地往钱大的背后爬去,她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狠意,分明是要与这钱大拼命的模样,和白日里那个撒泼打滚的市井泼妇,判若两人。

    而她的手中,赫然攥着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