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夫君(三)
了过去。

    何宛枝站在桌边,见人都已落座,这才缓缓开口:“江员外是我的第一任丈夫,过世已有两年。”

    魏怀州闻言,随即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我们在查安成侯走私红雁花一案时,追查到一批账册,名单中有一名江姓员外,嫌疑极重。”他说着,将信递出,“此人身份本打算深入追查,可查到一半才发现,此人早在两年前便已亡故。原以为无从深究,前几日却意外得到这封信。”

    “信上写得明白,江员外之死,并非病故,而是被其妻所害。”

    “什么!”顾行歌几乎脱口而出,一把接过那封信,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呢?”

    顾行歌拿着那封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只觉字迹潦草,许多地方连字都写错,显然出自识字不多人之手。

    只见信中写道,那位江员外某日突然失踪,四下寻人无果,连带着几件值钱的物什也一并不见。最初只道他外出未归,谁知月余未返,坊间渐有传言,说是他死于非命。

    信的末尾一段潦草几近难辨,却仍勉强可读,写信人言辞犹豫,似不敢妄断,只写到,江员外之死,极可能与他当时的妻子有关。

    何宛枝倒是平静地道:“我没有杀人。”

    魏怀州似乎是料到她会这样说,道:“那便请你说说,你与江员外的关系。”

    何宛枝像是在回忆,良久,才缓缓开口:“三年前,我刚满十八,家中突遭变故,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我走投无路,来到了京城。”

    “我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却在那时遇见江员外,他虽年长我一倍,却待我尚可。他的原配早逝,无子无女,便纳了我为继室。”

    “怎料成亲不过三月,他便死了。”

    魏怀州盯着她:“怎么死的?”

    “官府说是被利器所伤。”何宛枝轻声答道,“身上多处刀伤……说是遇刺,但也有人说是仇杀。”

    “那一晚你在哪儿?”

    何宛枝眼神一动,像是早猜到他要问这个,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夜,我不在家。”

    魏怀州追问:“可有人作证?可曾留下什么物证?”

    何宛枝似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魏怀州此时倒是没再追问下去。

    倒是顾行歌站在一旁,忽地看了何宛枝一眼,开口问:“那你后来为何又嫁给了张屠户?”

    何宛枝这才抬头,叹了一口气:“那是半年之后的事了。”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几道叫嚷声:

    “何宛枝!你给我出来!那张银票根本换不了钱!”

    顾行歌蹙了下眉,心头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门外那骂声震天,不是别人,正是晌午才灰溜溜走了的张家老太太。似乎她那银票出了岔子,此刻又折回来了,张口就要讨个说法。

    顾行歌本来懒得理会,谁知那张老太太越骂越难听,一句连着一句,什么“黑心寡妇”、“不得好死”都出来了。

    顾行歌忍了片刻,实在听不下去,快步走出去,正打算理论,却见巷口那头也有人赶来。

    正是钱大,他走得急,粗布衣裳被汗浸湿,贴在背上,像是从哪处一路小跑过来的。他一边劝着张老太太息怒,一边还不忘回头朝顾行歌点头致意。

    顾行歌心中一阵嘀咕:这钱大倒也来得巧,每次何宛枝有难,他都能掐点出现,未免也太殷勤了些……

    张老太太眼尖,一看屋里走出好几人,尤其看到那领头的年轻男子穿得不俗,顿时像被点了火药桶一般,指着何宛枝就骂起来:“我儿子才死了几日!你就招猫逗狗招一屋子男人来家里,太不要脸了!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分!”

    顾行歌脸色一沉,正欲出言,钱大抢上一步,急道:“哎呀张家老太太,莫要胡说八道,人家都是官府来的,有要紧事。”

    “官府的人?”张老太太一听这话,立刻往前挤了两步,“那感情好,我儿子死得蹊跷,正该由官府主持公道!他们说他是喝醉摔死的,我不信!你们来得正好,把这狐媚子抓起来!”

    她一边喊,一边用双手死死指着何宛枝,就好像已经认定对方就是杀子的仇人。

    魏怀州冷静道:“我们此番来,是调查江员外之死的,与令郎之事暂且无关。”

    “江员外?”张老太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叫得更大声了,“我晓得了,是她那个前头死了的老相好。对,就是他!她克夫,这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大人啊,可千万莫轻饶了她!”

    魏怀州没理张老太太的吵闹,只是转过头,从顾行歌手里接过方才那封信,正要收起来。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钱大忽然凑前一步,目光牢牢定在那封信上,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等等。”

    他朝魏怀州抱了抱拳:“大人,可否让草民也瞧一眼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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