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歌道:“你想啊,若昨晚王景确实依那信去湖边赴约,今早,任公子的尸首又正好被我们在湖边发现,那你说,官府第一怀疑的会是谁?”
赵清皱了皱眉,老老实实道:“那地方偏得很,又是夜里,旁人怎么会去……再加上他二人先前因那桩安成侯府的亲事,有过节,那自然就会怀疑王公子了。”
“这就对了。”顾行歌点点头,“那封信,就是替他设的局。”
赵清这才回过味来,脱口而出:“那写信的人,不就是想让大家都以为,是王公子杀了任公子?”
“正是。”顾行歌语气未变,眼神却渐渐沉了下来,“模仿笔迹不难,难的是拿捏分寸。得心细如发、又对他们二人情况一清二楚的人才行。任公子住在这寺里,王景又醉倒在浮云居……能同时知晓两边动向的,恐怕不多。”
赵清听得心里发毛,忍不住追问:“那你觉得,会是谁?”
顾行歌摇了摇头:“此时此刻,谁也说不准。”
一行人快步来到寺后的一间柴房前。门虚掩着,云信上前,敲了敲门,又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方才推门而入。湿柴的霉味,夹杂着一股子腥臭味扑面而来。
“今日雨大,方丈他们早上下山,还未回来。”云信面露惭色地解释道,“寺中只剩我和几位师兄,实在腾不出人手,只能将任施主先安置在此。既然大理寺的大人也到了,正好一并看看。”
尸首被白布掩着,放在角落里。李侍卫一马当先走上前去探查尸首。
顾行歌站在门口不敢进,只好在后面偷瞄了一眼,只见尸首完整,看起来完好无损。只是……她的眉头微蹙,这尸首明明才捞上来没几个时辰,又逢今日大雨,这么冷,按理来说尸首不该发出这么大的腥臭味。
李侍卫掀开白布,解开衣物,一股更浓重的腥腐之气瞬间扑散开来,他低声一叹:“果然。”
众人探身看去,那具尸首的腹部,密密麻麻布满了红斑,大小不一,甚是惊悚。
王景的脸色唰地白了,声音也颤了起来:“这,难道也是……中毒?”
顾行歌微怔:“中毒,何意?”
王景硬着头皮解释:“顾大人,你可还记得,这几日京中那些权贵人家接连暴毙的案子吗?都是停尸在宅中几日,结果尸首腥臭无比。有一户人家起疑,掀棺一看,才发觉尸身上起了不少红斑。他们觉得不对,报了官,查来查去,才知是毒发身亡。”
顾行歌脸色终于变了。
李侍卫站起身:“我早上验尸时便觉不对,这具尸首口鼻干净、无水沫溢出,手脚也无挣扎痕迹,初步推断并非溺水而亡。如今看来,这红斑……怕是毒发的症状。”
话音未落,大理寺的秦若木也走了上前,抱拳道:“此事非同小可,若真与京城的命案有关,我这便带尸首下山,回大理寺亲自验查。”
顾行歌望着屋外,泥地已被冲得稀烂。她担忧道:“这雨下得这样急,还能下山么?”
秦若木也探头望了望,道:“勉强冲一把也成,只是,我一人怕是撑不住。不知有没有愿意搭把手的?”
他话音才落,赵清和老郑一前一后举了手。
赵清咧嘴苦笑道:“好歹我算半个亲戚,出点力也是应当的。”
秦若木点点头,回身朝顾行歌道:“顾大人,那我就先借你这两位同僚一用。诸位今日还是留在寺中歇息,等明日天晴,再一同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