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不渡(四)
 顾行歌一愣:“这不是王家的那位侍卫么?”

    那人听到声响,偏头看了眼这边,没说话,只抬手行了一礼,算是回应。

    顾行歌打量了他两眼,这人还是穿着那身黑色长衫,腰间佩刀看着不轻,刀鞘顶端被蹭的发亮,一看就是常年不离身。

    倒不像个寻常侍卫。

    顾行歌笑着搭话:“先前在安成侯府见过一面,不知该怎么称呼?”

    那人只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并未回答。

    顾行歌也不恼,自顾自说下去:“我们是户部合婚司的,我姓顾。”

    那人的目光在她脸上略一停顿,最终回了一句:“姓李。”

    “好呀,那这位李大哥……,”顾行歌声音和煦,“你今日在这寺里,是特地来烧香,还是……”

    那人没搭她话,只看了旁边的云信一眼:“和你们一样。”

    “那就是来找任公子的了?”顾行歌一脸恍然,“那我们可真有缘。”

    她也不多问,笑着说道:“既是同路,那一块儿走罢。”

    那人没答,沉默片刻,转头就往前走了。

    赵清没好气地说道:“主簿!那人好生无礼,你为何要与他笑脸相迎?”

    顾行歌只朝他招了招手,顺便把老郑一并叫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还记得早上老郑说的么?王家的侍卫,从不蒙脸。”

    老郑嗯了一声,神情郑重起来。

    赵清反应也快:“你的意思是,他根本不是王家的人?”

    顾行歌斜睨了前头一眼,那人走得不快,却始终和他们保持几步距离,不远也不近。

    她慢条斯理地说,“我猜,他八成是王尚书自己请来的。”

    “请来做什么?”老郑问道。

    “护人。”顾行歌道,“这阵子不是接连有富家公子遭人下毒吗?王景虽然老实,但也搞不好会被盯上。王家人怕了,出钱请个好手看着点,也不稀奇。”

    老郑点点头:“确实。他穿的黑衣与王家其他侍卫都不一样。”

    赵清却还皱着眉:“可他脸都不露,像防贼似的。”

    顾行歌目光还落在那人高瘦的背影上,说道:“我瞧着,这人八成是个江湖中人。身手不凡,仇家不少,所以才裹得严实,省得走哪儿都被人一眼认出来。”

    赵清不以为然:“那跟咱们有什么相干?”

    顾行歌闻言,恨铁不成钢:“你忘啦?前阵子给严将军的次子牵线,那位少爷不满意,带着人跑来,合婚司差点没被掀了屋顶!最后还不是孟大人亲自出面,才把那事儿压下去的?”

    老郑眼睛一亮,像是突然通了窍:“主簿的意思是……”

    “聪明!”顾行歌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一看赵清还一脸懵,便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你看看,我、老郑、你,我们仨谁会武功?真有人踹门砸场子的话,谁上?咱合婚司什么都不缺,就缺个能打的!”

    她声音放轻了一些:“这中毒案迟早会过去,王家若是不用他了,这侍卫不就成了自由身?到时候,咱要是能把他拉过来,谁敢在合婚司撒泼?”

    赵清恍然大悟:“还得是主簿你啊,谋划得远!”

    顾行歌笑了笑。

    可一旁的老郑却神色微妙,迟疑道:“只是,我之前卜的那卦……”

    “停!”顾行歌立马摆手,干脆利落,“那卦就当没起过,别再提了。”

    说罢,干脆利落地提了裙摆小步快走,径自追上前头的云信。

    那小和尚正垂头丧气地走着,眉毛都快拧成一团。顾行歌看他这模样,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

    云信哎了一声,低声道:“我这会儿才想起来,昨晚到底是谁来找的任公子。”

    顾行歌一怔:“谁?”

    云信搔了搔头,有些疑惑:“昨晚他出去前,说了句‘去见见那姓王的,看他到底想干嘛’。姓王的多了去了,我当时也没当回事。可方才瞧见那位黑衣侍卫,我有了眉头。莫不是,这个王家?”

    顾行歌没接话,只嗯了一声。

    王景吗?

    若是因为幺娘退亲之事,心里气不过,特地来任公子麻烦,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怎会挑夜里?又怎能避开安成侯府,单寻任公子谈?

    她若有所思道:“别慌,等一会找到任公子,一问便知。”

    说话间,前头的李侍卫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条河,波光粼粼。

    顾行歌正想着该如何渡过去,刚抬起眼,就看见水面上似乎漂着一片白花花的东西。

    她心头一紧,脚下加快几步。

    等靠得更近,那抹白影随波浪飘荡到岸边,她忽地顿住了。

    那不是水面浮光,也不是哪位僧人落了水的袈裟。

    那是一件衣裳。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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