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毙而亡了。

    而恰恰是这种顶峰，这般剧烈的跳动，才让小雨躲进坚硬的贝壳中，蜷缩着围起保护姿势的灵魂，听到了敲门声。

    敲门声不是敲门声，是某种邀约，是喃喃低语轻柔诱哄，是想要进去，而不是让他出来。

    如此温暖的哄骗，如同夏日翅膀上还带着露珠的蝴蝶，小雨经不起美丽的诱惑，悄悄地抬眸，身体绚烂绽放。他开出最美丽的颜色，用最迷人的味道，吸引那只美丽的蝴蝶。

    他已经被骗了。

    他缓慢起身醉了酒一般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再次睁眼，他已经趴在了哥哥胸膛之上。两颗心脏隔着布料和薄薄的血肉，互相触摸，互相祝福。

    他走了出去。

    明明刚开始，是门外的人要进来。

    小云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小雨，他的眼睛正在慢慢聚焦，他的心脏在慢慢有声，他的呼吸又一次穿过布料终于灼烧了他的皮肤。他回来了。并且正在生长，正在开出绿叶，夺回春天。

    小云拉住他的手腕，指腹按着他的脉搏，闭上眼屏住呼吸，继续祝福。

    小云并不知道小雨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他也不知道小雨的痛苦是否有比天高有比地厚。他能做的只有，小雨一安静下来，就去蝴蝶一样围着他转。小雨一皱眉，就去亲吻他，哄他，把他从被深深陷进的泥沼里，骗出来。若他不出来，小云只好自己进去。蝴蝶骗不了他，他只好用自己的肉身在泥沼里构起一座桥，不让泥潭触碰小雨的脚尖。

    小云呼了一口气。重新开始呼吸。窗外的阳光明媚，树叶只是一个晚上没有抬头去看，就开始发黄了。

    秋天来了，而他的心脏还在留在春天，夏天。

    春天，夏天的时候，他的心脏又在期盼着秋天。

    人真奇怪。

    其实他并不想要真正的秋天，它只是想去秋天看看。

    虽然秋天他金灿灿，但他太脆弱了，人们一脚踩过去，就变成了粉末化为了永恒。

    这还不是根本理由。

    藏在心底总是退却的根本理由是，谁都分不清脆弱的是秋天还是人的灵魂，谁都不知道人们一脚踩过去听到的响声是枯叶濒死的哀嚎还是灵魂被碾碎的呼救。

    人似乎不是活在一个世界上的。人似乎也不是一个人。人的身上粘附着千万个自己，穿梭在看似一个世界实际上是千万种笑脸的路上。

    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

    下午，太阳阴沉。

    贝明月她又来到了医院。

    早上她问过医生，小云能吃些什么，医生说现在只能喝点米汤。

    下午，贝明月带着自己煮的米汤敲开了病房的门。

    弯身站在病床前的小云和扶着哥哥的小雨不谋而合地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