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真的认识他吗？还是仅仅因为他的外表？
从很小的时候起，裴羽就知道自己长得不差，他总是同学里最受欢迎的那一个，可也是因为如此，大家都是为了他的外表而来和他结交。
就像拥有一件可以炫耀的东西。
所以成年之后，他为了赚钱吃饭去做模特，又为了避开别人的目光而选择声优这条路。
只是讽刺的是，他在这个行当里，依然是靠脸获得了大量的粉丝，而且因为他不配合宣传，也不肯靠脸刷流量，连这条路都没走彻底。
别人巴不得充分利用的优势，他偏偏要回避，罗恩曾经不止一次劝说过他，不要只接平面广告，让他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看什么呢？看看更多的人？
是不是看得多了，他就可以不那么在乎卫昊扬？
裴羽苦笑着，抬起手，把自己的脸埋在手臂里，深深吸了口气。
手机在地上嗡嗡直响，有电话进来，看了一眼，是未知来电，他顺手接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裴羽先生吗？我们老爷子想见见您。”
言简意赅，但电话里语气很客气，客气到甚至用了尊称。
裴羽却从对方微妙的语气里察觉了一丝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有点像一开始卫昊扬给他的印象，但比卫昊扬讨人厌多了。
他没有思考，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现在吗？说个地方吧。”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停顿了几秒钟才说了个地址，一家没有听过名字的茶室。
把地点记下，裴羽挂了电话。
在地上又躺了一会儿，他慢慢站起来，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半长的头发，有些阴郁的表情，嘴角的弧度不像笑意，更像嘲弄，怕什么就来什么，裴羽，你的运气真的那么差？
就着水，擦了把脸，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他套上夹克外套，今天的牛仔裤是品牌方送的，很嚣张的那一种，以为自己不会穿，扔在了卫家的衣柜深处，这次被翻出来套上。
设计款，很合身，到处都是拼接装饰，还有几个若隐若现的破洞。
很好，是长辈会讨厌的那一类人了。
他勾了勾唇，套上短靴，出了门。
茶香袅袅的单间里，卫老爷子穿着宽松的袍子，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古琴悠扬，他闻着手里的茶香。
一位年轻人被引了进来，他抬起头，对方直接叫了他一声“卫老爷子”。
“你知道是我？”他问。
年轻人笑了笑，笑容又浅又淡，“很难不知道，在我认识的人里面，用命令的方式要见我的，除了卫昊扬，我想只有他的家人了。”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看几分，站在哪里，哪里就被照亮了似的，高高瘦瘦的样子，眉目之间有种独特的气韵，不像那些好看在皮相的人，留不下印象。
他，只一眼，就会扎进人心里。
至于脾气性格，说话时候带笑，看着挺礼貌的，可骨子里的傲气，一开口，字里行间就透了出来。
确实和别人都不一样，也怪不得……
卫老爷子放下茶杯，请他坐下，“我一直知道你，谢谢你为了小芙，帮了昊扬的忙。”
这个开场还不算太糟，“小芙很可爱，我很乐意成为她的二哥。”
“还有不久前公司遇到的事，我也听说了，是你当场就站在昊扬那一边，帮着他一起解决了麻烦。”
“老爷子客气，不过是朋友间的本分。”
“哪里那么多本分，这个圈子里，大把的能帮是情分，不帮才是本分，你不帮，谁也不会怪你。”
裴羽笑了笑，不接话。
卫老爷子招呼他，“来，喝茶，我找你来，就是想和你聊聊，昊扬这小子一直不搭理我，把你藏起来，不给我见。”
裴羽有些意外，卫昊扬完全没提过。
一老一少，开始聊天。
聊卫小芙，聊卫家，聊昊阳集团，然后卫老爷子突然说，“其实林家和卫家是世交，所以林榆凡那姑娘和小芙关系不错，林亦鸣那小子，偶尔也会来看看我。”
裴羽捏着茶杯的手一顿。
原来是林亦鸣。
眼前的老人已经知道了卫昊扬和他的关系了。
裴羽抬起眼，想到那些狗血桥段，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笑了，笑得尤其灿烂。
“不知道……老爷子打算给我多少，让我离开您的孙子呢？”
卫老爷子也笑了，慢悠悠抿了口茶水，一双眼睛看过来，“股份，怎么样？”
“你就到昊阳集团替卫昊扬做事，我把手里的股份分你几成，你就继续当你的卫家二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