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羽站在那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看过来的表情如此平淡,好像他们之间从未存在过任何无法言说的东西,他看起来毫无芥蒂。
最近一段时间,卫昊扬回避了所有和裴羽的接触,几乎连单独对话也没有,面对面的机会也尽量减少。
就算住在同一屋檐下,但房子很大,而且他们的时间表错开,他和裴羽见面的次数,还不如和林榆凡的。
他知道裴羽在有意回避,而他也一样,他的时间被工作占满,喘口气的间隙,他偶尔也会猜想,下一次,或者某一次和裴羽面对面,也许他已经能用平常心看待他,真的把裴羽当成兄弟和手足。
直到现在,女职员这一句话,直到裴羽站在人群之外,被定义为他的弟弟,直到裴羽那么若无其事地叫他一声哥。
仿佛有什么尘埃落定。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轨道,按照他的计划进行,这实在叫人高兴,不是吗?
笔记本被重重合上,发出砰的一声,震得周围分部经理面面相觑。
一场豪门恩怨,腥风血雨,跃然纸上,就在眼前。
他们互相递着眼色,谁也不敢和“卫昊羽”搭话,只敢经过的时候露出友善的笑容,算是打了招呼。
裴羽再平常不过的把东西交给了卫昊扬,“检查一下,我马上就走了。”
他的脸朝着另一边,连个正脸都没给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卫昊扬把盒子接过来,看也没有看里面的东西,“可以了,你走吧。”
裴羽真的转身就走,没有任何一点犹豫和停留。
就像卫昊扬是什么脏东西,巴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里,像懊恼于自己先前的错误,并想与之远离,好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卫总……”刘秘书也没想到,裴羽走得这么绝情,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拿去盖章走流程吧。”卫昊扬的下颌紧绷着,面色阴沉,把盒子丢给刘秘书,走向和裴羽相反的方向。
裴羽等到了电梯,自始至终没有停留,他一直面无表情,直到上了车,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佳琪,我能过来吗?”他很久没有直呼其名,电话那头的人听见他的称呼和明显不对劲的语气,愣了一愣,又马上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我等你。”
潮湿的空气让一切都变得黏糊,好像有一场雨就酝酿在半空,气压很低,空气窒闷,让人浑身难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裴羽到了陈佳琪家的老房子的时候,正刮起大风,天色变得黑了,他开门进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陈佳琪没有多问,只让他先坐,裴羽却转弯先打开了冰箱,翻出几瓶酒来,“这是什么?”
“啊这是栗栗给的,她学人泡青梅酒,自己又喝不来,嫌度数太高,送给我了。”裴羽明显不对劲,陈佳琪有些忧心,说话间还是去拿了两个杯子。
琥珀色的酒液,入口就是梅子的香,还有冲喉的辣。
栗栗买错了基酒,选择了高度的粮食酒,一口入喉,就是混合的梅子香气和高粱酒的辛辣,微微的甜味和苦味,夹杂着梅子的酸,口感丰富,裴羽没有兑苏打水,直接一口灌下。
这不像他,陈佳琪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
“我今天看到一个人,也许是我看错……呵,应该没有看错。”他自嘲地笑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看到谁了?”陈佳琪不想让他多喝,看看时间,“现在时间还早,你晚饭还没吃吧,你要喝酒,一会儿我弄几个菜,我们边吃边说?”
裴羽就像没听见他的话,忽然说,“我看到董海安了。”
陈佳琪想把一罐子酒收回去,倏地手一滑,罐子磕在桌上,幸好没碎,他失声重复,“谁?董……那个当年找你打架的?”
轻描淡写,只是说打架,这是陈佳琪的善意,裴羽笑着抬起头,“对,是他,你记得,我也记得。”
笑容灿烂,灿烂到让陈佳琪仿佛又回到当年,在回家路上,隔壁的少年对着他笑,那一刻阳光轻拂,连空气都是香甜。
后来他才知道,就是这一天,少年的父母在争吵中砸伤了对方的头,在医院确定要离婚,只等着某一天,让这件事正式落定。
而那一天正式到来,就是在那位女同学跳楼,喜欢她的董海安找裴羽打架之后,一切就像多米诺骨牌。
也像一个血红的惊叹号,将裴羽少年时期的人生一下斩断。
“他和你说什么了?”陈佳琪默默把玻璃罐打开,不再阻止他。
“什么都没说,他没看见我。”躺回他熟悉的藤椅,裴羽的语气轻描淡写,唇边甚至带着笑。
他从来没想到,会再次看到董海安,还是在卫昊扬的公司大楼里。
他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也许是跑业务,也许是其中的员工?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