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治，色拉，牛排一股脑地放在桌上，他不知道卫昊扬喜欢哪一样。

    而那个还没吃晚饭的男人似乎沉浸在工作中，神情专注，什么都没问，也确实丝毫不挑剔，甚至让人怀疑，他也许根本就没有留意吃的是什么。

    试验了几次之后，裴羽发现卫昊扬是哪个食物离他更近些，就把哪个送到嘴边，这让他忍不住笑起来。

    卫昊扬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我要处理下工作，你可以先休息。”

    裴羽没有问谁睡哪里这种问题，洗漱过后把刚才一起买的洗漱用品放在沙发边上。

    他和卫昊扬之间很少有这种平和的，不那么剑拔弩张，不紧张也不暧昧，简单到可以让大脑直接放空的时候。

    这让他松了口气，甚至觉得，假如卫昊扬真的是他的大哥也不错，卫小芙就是个例子。

    假如他真的是卫昊羽……

    带着这种假设，裴羽听着外面的键盘敲击声和偶尔放低音量的电话，很快睡着了。

    他累了一天，还打了一架，体力消耗殆尽，然后一夜无梦，甚至比平时睡得更好些。

    他起来的时候，卫昊扬已经坐在小客厅里，做好了早餐，只是简单的吐司面包煎蛋，还是昨天多下来的，就地取材。

    他煮了咖啡，夏日清晨的光带着天空的微蓝，落在亚麻色衬衣的衣领上，那是本来属于裴羽的衬衫，宽松一些的款式，在卫昊扬身上变得有些合身，分明款式寻常，却被穿出一股老钱的味道，肩宽腰细，胸肌线条隐约可见。

    不知道是早起，还是没有睡，卫昊扬的下巴上有轻微的胡茬，用手抓过的头发带着纹理，正喝着咖啡，抬起手腕看时间。

    该死！

    毫无心理准备地，裴羽转过身去，他明明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他甚至喜欢这种仿佛亲兄弟一般的感觉。

    可他的身体却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背叛了他的初衷，然后背后一声轻笑，仿佛看穿了他。

    “吃早饭吗？几点开始工作，我送你去。”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卫昊扬的善意，他没有拆穿他。

    “怎么送，打车吗？”是了，这只是早晨的正常生理现象，不是因为任何人。

    “我也可以让集团旗下的工厂负责人开车过来，如果你希望的话。”对他的揶揄，卫昊扬只是挑了挑眉。

    “不，算了，还是打车吧。”是他考虑不周了，这个海岛城市本来就有很多工厂，还有出口业务，昊阳集团怎么会不在这里分一杯羹。

    自然而然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时候开始的，可以这样平静地对坐，一起用早餐，好像一对真正的亲兄弟。

    卫昊扬似乎也在努力，努力去扮演好一个大哥，就像在家里照顾卫小芙那样，了解他的行程，然后安排接送。

    等网约车来了，裴羽上车的时候才发现，卫昊扬要一起去。

    “小芙说既然我都来了，让我保护好你。”展示手机上的微信内容，卫昊扬的理由充分。

    “保护我？我需要保护？”

    “保护小羽哥哥不被那些老色痞占便宜，这是小芙的原话。”卫昊扬甚至真的把那段语音播放出来。

    只放了一半，前座的司机已经忍不住从后视镜拼命张望，裴羽连忙把卫昊扬的手机按掉，只能妥协。

    这是最后一天拍摄，换了个场景，户外太难控制光线，摄影棚里到处都是灯光，裴羽他们到的时候，江淮已经等在门口，才要招手，等看清了边上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是谁之后，又讪讪地把手放下。

    裴大的大哥，不知道是不是同意他追他？江淮还在忐忑，完全没有去怀疑，为什么一个姓卫，一个姓裴，却是兄弟。

    在所有八卦群众心里都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当年卫家二公子被别人抱走了，有了养父母，姓裴，而他还没认祖归宗，所以还没改回来。

    江淮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卫昊扬面前，总有些不自信和不自在，就像见了心上人的家长那样，总怕自己表现不好。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因为卫昊扬全程都没有在意他说什么，做什么。

    这个男人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角落，一个完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有时候低头处理工作，有时候看一眼裴羽的拍摄情况。

    可一个人要是一直在管理一家集团公司，每天处理各种突发问题，他的身上总会有些隐藏不掉的东西，一种气场，一种特质，让人很难不去注意他的存在。

    所以今天和裴羽搭档入镜的几位模特，都发挥得不好，频频出错，只因为角落里的男人总是看着他们。

    他其实也没怎么样，只是淡淡看着，但只要他们稍微和裴羽亲近一些，就会有种被人盯上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