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琪终于等到裴羽回来，嘴上不断数落，却还是叫了一顿丰盛的大餐，迎接他的归来。
“新的项目总会有的。”裴羽看起来不以为意，和以前计较每一分得失的他全然不同。
陈佳琪看他坐在藤椅上，整个人和离开之前有些不一样，“发什么什么了，还顺利吗？人找回来了？”
“假如遇到帮派火拼，还救了一个孩子算顺利的话，那就是还挺顺利的吧。”他查看着最近的工作邮件，对于失去一次机会，竟然没有太多的懊恼。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
回忆起这一次的香江行，那些混乱和匆忙，□□分子的喊杀声和叫骂，已经像是另一个时空发生的事，只除了潮湿的空气，和在街上疾速前进的人群依然和他记忆中一样……
他的过去和现在，仿佛被未知的力量拉扯着在那个城市交错，而两者之间的连接点，是卫昊扬。
明明他对男人不感兴趣，为什么却在飞机上差点失控？从亲吻开始，他一度忘记，他是为了给这个男人一点教训，为了给对方难堪。
可最后，差一点，难堪的就是自己。
他差点在那个失控的亲吻里缴械投降，他的身体比他所以为的更喜欢那样的刺激，来自卫昊扬给的刺激。
生平第一次，裴羽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
陈佳琪在听见他说起帮派火拼之后就惊叫起来，然后裴羽若无其事地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回避了大部分冲突，没有受伤，而且运气不错，我们找到了那个孩子。”
“你们，是指你和那位卫总吗？”陈佳琪敏锐地发现了他的用词。
裴羽抓着头发的手明显一顿，“……对，是他，毕竟这次就是为了去找他不是吗？这样小芙也不用担心了，而我也不用担心我的酬劳打水漂。”
他的语气轻快，显得这么平静，可从少年时期就认识他的陈佳琪，总觉得裴羽这次回来显得心不在焉。
就像魂魄的某一部分没有回来，遗失在了某个地方。
想到这个比方的时候，陈佳琪自己也失笑，一定是工作关系二次元看太多了。
“你看起来状态还没恢复，先休息几天，工作的事你放心，我来安排，这次合作是个大项目，没成是很可惜，但毕竟对方已经对你发出过邀请，这是对你的认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要是第二次想找我的大项目，发现上一次是因为我临时爽约，没有去参加启动会，所以才黄了呢，会怎么样？”
裴羽躺在藤椅上仰着头，在看到陈佳琪僵硬表情的时候笑起来，“没什么，我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想想，谁来在意我前一份合约怎么丢的，我又不是临进组耍大牌的艺人，还要在乎口碑。”
陈佳琪只能点点头，但现实很可能被裴羽言中，他一向是聪明的，“不管怎么说，你保持好状态，要是真的暂时接不到好的邀约……”
“无所谓角色，能赚钱的，我都接。”裴羽从藤椅上坐起来，幽黑的眼底映照出院子里挂的夜灯的光亮，摇曳闪烁。
陈佳琪不知道谁会是朝着光源坠落的蛾，但他不打算成为其中之一，于是调转了眼神，“阿羽，还有件事我要问你。”
“什么？”老式风扇在头顶旋转着，天开始热了，裴羽扎起颈后的长发，认真考虑着是否要去剪了它。
“你和那位卫总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啪，橡筋在一次失控的拉扯下绷断，半长的头发重新散落，遮住了裴羽那一瞬间的表情。
夜幕降临，响起一声闷雷，空气里多了潮湿的味道，暴雨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倾倒而下，裴羽的声音混在雨声里。
“怎么了，这么问？”他停顿了下，“除了是雇佣关系，还能是什么？”
“你看啊，你接到那个电话之后，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这么赶去香江，甚至连迄今为止最重要的工作都扔下了，对方是有钱有势的大老板，他怎么会缺少帮忙的人？要是以前，你大概会说这不包含在合约里……”
外面雨越下越大，陈佳琪从仿佛定格了的裴羽身边走过去，关上了木质窗，那几块坏了很久的地板在他脚下吱嘎作响。
等到里面安静下来，他终于听见裴羽的笑声，“没办法，现在我的身份是他的亲弟弟，我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大哥出事。”
还是和以前一样，任何人都看不清真实的他，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他想让你看到的，陈佳琪注视着裴羽那带有迷惑性的笑容。
“真的吗？可那是你们私下的合约，照你说的，只是演给卫小芙看的，谁会在乎这个身份，你不去也没人会质疑吧，就算是卫小芙，你也完全可以装作去了，然后告诉她没有找